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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没做,哪里好了?”

“你就是很好很好啊,虽然师兄有些时候会故意冷落我,但也会因为我生气,为我出头。”

“我何时因你生气?”

“方才师兄不是……”

“你多想了,我只是气他那样对自己的亲生父亲。”

顾扬「哦」了一声,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谢离殊将他扶到竹篾编成的床上。

竹篾子床脆弱,顾扬这样的成年男子才坐上去,就「咯吱咯吱」地发响。

他拍了拍枕头,摸到沙沙的谷堆。

这枕头还是用稻谷壳塞进去制成的,一睡上去,头发上就沾上几颗稻壳子。

顾扬趴在床上,可怜巴巴地望着谢离殊。

谢离殊不自在地别过眼,手抵在唇边轻咳两声:“你过来些,我给你上——”

话说到一半,忽地瞧见顾扬眼前一亮。

他想起要和顾扬保持距离,免得这人有起了希望。于是话说出嘴边时就拐了个弯:“你自己上药。”

顾扬失望地看着那小瓷瓶,眸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他原以为谢离殊会心疼他,亲手为他敷药,没想到这人却让他自己来。

顾扬接过药膏,刚要上药,就迟疑了半瞬。

方才夜色昏黑,谢离殊没瞧见他手上的伤,如今灯火一照,不就全看见了?

如果是往日,他定会趁着这机会好生卖可怜,可今日心知谢离殊不会对他心软。即便看见伤口,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又何必让谢离殊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

于是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兄,我要脱衣服,你可不可以……背过身?”

两人什么都做过了,此时还来害羞实在有些矫情。但谢离殊脸皮薄,还是悻悻地转过头。

他缓缓闭上眼,本是想清心入定。

耳后传来的窸窸窣窣脱衣声却尤为清晰。

这屋子实在太静了,静得连顾扬的一举一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谢离殊的耳尖悄然蒙上一层薄红。

人都是这样,一旦失去了五感之一,其余的便会格外灵敏。

他情不自禁联想到身后的景象。

他应当知道的。

青年如今的身形比初见时修长了不少,应是因为修为精进的缘故,身躯出落得愈发匀称挺拔。

一身薄薄的肌肉恰到好处,禁锢在略显紧窄的衣衫里,更添几分雄性蓬勃的力量。

男人向来是慕强的。

他有时候也在恼怒,明明自己样样都是出类拔萃,为何却会比顾扬矮上那么一小截?

这唯一低于顾扬的缺憾让他心中的不平之感愈发强烈。

谢离殊想抹去这阴暗的心思,于是便调了个头,又去想其他的。

乱麻似的脑海却偏偏挑出一根最不可回念的薄筋,伸展开来——

那是一双结实的,撑靠在他身侧的臂膀。

青年沉重地低叹着,似乎极为满足。

热汗顺着坚实的臂弯滑落,满溢出来的蓬勃气息死死包裹着他,摧枯拉朽地侵蚀着谢离殊的神志。

俊朗舒展的眉眼弯弯笑着,浅浅的酒窝仿佛斟着世间最清甜的酒水……

他喉间滚了滚,眼神飘忽,气息也跟着沉重了不少。

顾扬在身后还时不时溢出一声闷哼,像极了在他身上获得极致快感时满足的喟叹。

“嗯……”

顾扬还在抹着药,却疼得直抽气。

他气愤地攥住衣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人怎么这么没用?上个药还要发出这么多声音?

过后,又是唾弃自己。

不过露个上半身罢了,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个和他相同的男子,有什么好心猿意马的?

谢离殊在暗处自责。

等了许久,顾扬仍磕磕绊绊,半天都上不好药,疼痛的闷哼声断断续续传来。

他皱着眉问道:“你还要多久?”

“很快了,很快了。”

可是这声「很快了」之后,谢离殊又等了许久,还是没等到他擦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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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

谢离殊慌忙转过身,刚好撞见那人耷拉着手,正要给背后的青紫痕迹抹药。

顾扬眼泪汪汪:“手,手抽筋了……”

谢离殊脸色一黑,伸手要去接过他的药。

“我来吧。”

那人却下意识把手往回缩,像是在刻意避着他。

“不劳烦师兄,我自己来就行。”

“你躲着我做什么?”

谢离殊不由分说地强行扯过顾扬的手。

这不看还好,一看便知晓了缘由。

顾扬的掌心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皆是金刀留下的印迹,伤口甚至还没来得及结痂,稍一触碰就渗出了血珠。

“伤成这样也不说?”

顾扬怯怯抽回手,声音低垂:“我怕师兄嫌我蠢……”

“你蠢的时候还少吗?不说只显得你更蠢。”

“真的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手拿过来。”

他犹犹豫豫,终是将割得千疮百孔的手递了过去。

“真的只是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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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方便上药,就由我来吧,别逞强了。”

“多谢师兄。”

夜色下,灯花噼里啪啦地作响,顾扬看见谢离殊垂下眸为他上药的专注侧颜,只觉得掌心的刺痛都化作了丝丝的甜意。

谢离殊竟然还愿意给他擦药,是不是就说明……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我想起一些事……”

“什么?”谢离殊头也不抬。

还没等顾扬说出口,窗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人同时抬头,警惕地望着窗外。

“谁在那儿!”

谢离殊皱眉缓步走过去,顾扬紧紧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窗前,轻轻撬开窗板的一条缝隙。

一张放大的鬼脸赫然落入眼眸。

不知何处来的小鬼面颊凹陷,双目空洞,正「啪嗒啪嗒」地掉着血泪。

这距离实在太近了,谢离殊惊得后退半步,不慎踩在顾扬的脚尖上,一个踉跄往后摔去,连带着顾扬重重摔坐在地。

“哎哟。”他痛呼一声:“师兄,你是不是变胖了?”

谢离殊面色一红:“自己体虚还怨别人?”

两人还来不及拌嘴,那小鬼已然借着缝隙慢悠悠晃进屋,却并没有显露敌意。

小鬼颤颤巍巍地晃动虚幻的身形,对着顾扬怯生生道:“你……你是我爹爹吗?”

顾扬指了指自己:“我?我可不是。”

那只小鬼瞬间睁大空洞的眼眸,血泪汹涌得更厉害。

顾扬和谢离殊皆是戒备地注视着他。

谁知他并未变成厉鬼,只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爹爹……我要爹爹,全村人都问遍了,为何没有一个人是我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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