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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呼吸的声音也变得轻微,明明周围堆满了枝叶花草,他却诡异地觉得有些空荡荡的,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他把这归结为自己还没想通,心烦意乱。

手指摩挲着画笔光滑细腻的杆子,心下一动,手指忽地颤了颤,抖落零星颜料,几点朱红溅落在地。

林舟此一整天都在家工作,客厅的桌子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敲击键盘的嗒嗒声走走停停。

以往江寄余无论画得多痴迷,到晚饭时间就会下楼用餐,该洗澡洗澡,该睡觉睡觉,而不会像今天一样,一整天都没见过他的身影。

林舟此几乎是有些焦躁不安地站了起来,他该不会根本就不在家吧?

在酒馆待了一晚上,今天又跑出去一整天,江寄余究竟要出去见谁?

林舟此脸色很难看,“噌”地站了起来,大步上了楼,他在画室门口前定定站了许久。

江寄余正望着那张画神游天外,忽然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他朝门口看去,刚想站起身却又顿住了,指尖蜷了下,他坐在小木凳上垂着头,眸中神色恍惚。

敲门声持续了半晌,外面又响起林舟此的声音。

“江寄余?江寄余!开门!”

“江寄余,你开门!”

而后是拧动把手的声音,“咔嚓咔嚓”不停地响,急促用力。

门被锁上了,林舟此紧抿着唇,肩膀泄了力般垂下,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结果现在开始躲着他了……负心汉。

江寄余听得脑壳一阵一阵发疼,好几次都差点想要走过去开门,揉一把他的脑袋。

他心里纠结犹豫,又深深犯着愁,他和林舟此本就是家族联姻,又签了离婚协议,要说林舟此现在真的对自己有意思,要说真的可以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

可他呢?

他喜欢林舟此吗?

一个患过情感共鸣障碍的人,能够真正喜欢上另一个人吗?

他能确保未来不会复发吗?

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在未来的某天,林舟此会不会后悔他比他大了十岁?

他要弄清楚的事情太多了,他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想糊弄自己,也不想耽误了林舟此。

心脏咚咚跳的声音仿佛震到了大脑,江寄余只觉眼前景象也如心脏般收缩跳动,呼吸声在耳边放大,他没有任何动作。

那边又传来了“沙沙沙”的挠门声,一下又一下,好似没得到回应就不会离开,极其不甘心。

江寄余坐着矮木凳,双手交叠在膝上,脸深深埋了进去。

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响了很久才消停,接着是鞋跟踩在地板上渐行渐远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了头,额边沁出了细汗。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是这样,他专挑一些凌晨的时间活动,和林舟此错开,避免和他见面。

敲门声和叫喊声也每天出现在画室门外。

他一感知到林舟此在周围,就不能完全地静下心去思考,那颗沉闷的心总因他而错乱跳动。

江寄余打算搬回他的教师公寓住几天。

江寄余在画室里修补古画的最后一天,他依旧没搭理门外的动静,对手机里爆了满屏的消息也一律无视。

这天阳光很浅,只有微弱暖意,天快入秋了,风也变得沁凉,天上的云聚拢成大片大片,像只庞然大物缓缓游过。

庞然大物的影子投射下来,铺在他的半边脸上,江寄余坐在距离古画好几个身距的地方,安静地端详着剩下的瑕疵。

天上的云已经完全游过去,他脸上的影子却还没走开,江寄余有些奇怪地望向窗外,影子开始晃动,下一秒,林舟此用力扒开窗户跳了进来,一把扑向他。

江寄余猝不及防被一米九的大高个扑倒了,跌在地板上,连带着小木凳也轱辘轱辘滚了几圈。

脑袋却没有触到坚硬的地板,而是柔软掌心。

林舟此第一时间把手垫在了他脑后,重重磕在地板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闷哼出声。

“你……”江寄余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林舟此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躲着我?”

“没有,”江寄余想了想又改口,“有一点吧,我是事出有因……”

“你有什么事!”林舟此忍不住了,积攒了几天的怒火、委屈与不甘通通发泄出来,“有什么事需要一天到晚都躲着我?敲门不应、消息不回,还每天偷偷摸摸专门挑着时间避开我?”

他越说越生气,“那天在酒馆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和谁出去喝酒喝到大半夜,醉醺醺的一个人睡在酒馆,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一样,躲我跟躲瘟神似的……”

林舟此眼中酝酿着风暴,手却捏紧了江寄余的后衣领,一字一顿地说:“你说……这样我很难不想歪啊。”

江寄余目光怔怔,望着他的眼睛,片刻才道:“我是和朋友出去喝的,我们只是聊天,你见过他,之前在栖大的时候。”

林舟此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捏着他衣领的力度却微不可察松了些许。

“然后呢?”林舟此的声音低哑,“聊了什么,让你回来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江寄余躺在地板上,从下往上看着林舟此紧绷的下颌线。窗外浅淡的秋光勾勒着林舟此的轮廓,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愤怒,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不安。

江寄余只好又道:“不是划清界限,我只是……需要想清楚一些事。”

一件复杂的、难以理清的事,他暂时不想告诉林舟此,让他平白多想,徒增烦恼。

毕竟林舟此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心理比较敏感的孩子。

寂静的画室里一时只剩交错着的急促喘息。

林舟此却不买账,不依不饶道:“想什么?想怎么甩掉我?”他接着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什么事?你是觉得我的脑子太简单了给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还是觉得我心理脆弱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只能由家长骗着哄着?”

江寄余立马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等想清楚,我会立马告诉你的。”

林舟此声音有点艰涩:“江寄余,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用吗?”

江寄余脸有点苍白:“我从没这样觉得。”

俩人都不说话了,就着这个姿势僵在原地,窗外的凉风簌簌刮过,扯下一把凌乱树叶,狼狈地砸倒在地,惊飞一群乌黑的鸟雀。

“江寄余,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不让我知道,除非迫不得已,你从来都没想过我这号人能帮得上忙,一开始就是这样。”

“你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帖子的事不跟我说,挨家长骂的时候也不主动找我,就算回到了乡下,你也每次都下意识一个人包揽所有农活,分给我的都是小学生就能干的事儿。在你眼里我就是帮不上什么忙,就那么没用,就该像那些大少爷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能让人伺候?我可以学的啊,你教过我的,我有什么学不会?”

“江寄余,”他带了几分哀求的意味,“我之前是对你不太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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