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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面对着黑板,再一抬头,陌生大哥哥神色平常,好像什么都没干一般。

老师是位带着红框眼镜的中年妇女,拎着保温杯踩着老北京布鞋走进来,目光一下就落在了俩人身上,这两个人仿佛跟周围人都不在一个图层上,不像来开家长会,像来拍偶像剧的。

江寄余顶着那目光,久违地感受到了上学时老师强大的气场,不由得稍稍移开了视线。

好在班主任并没说什么,照常发言几句,便让家长们到大操场上去听校长的发言。

于是家长们又拎着椅子,一个跟一个下了楼。林舟此一人拎了两把椅子,江寄余在他身后牵着周安元。

临近中午,气温渐渐升高了,日头也开始变得毒辣而折磨人,校长却迟迟不出现,林舟此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看看江寄余,想要抱怨,不知想到什么又闭了嘴。

江寄余一下就知道他想说什么,递过去一瓶冰矿泉,安慰道:“应该快来了,坚持一下。”

林舟此接过水,拧开瓶盖却没有第一时间喝,而是又递回江寄余面前,示意他喝。

江寄余犹豫了一下:“我不渴。”

那只手仍执意地没有收回。

他只好拿过矿泉水喝了两口又还给林舟此。

林舟此拿着水瓶不动了,直到江寄余扭头去寻找校长的身影,他忙就着江寄余刚刚喝过的地方嘴唇贴上去,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大口。

怀里,周安元弱弱地提醒他:“大哥哥,我书包里还有没开过的水。老师说过,这样喝水不太卫生。”

林舟此眯着眼,低头瞥他,小声地、恶狠狠地警告:“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周安元眼眶一下红了,咬着唇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这时江寄余收回视线,看了眼身边头埋得更低的周安元,又瞅瞅神色如常的林舟此,觉得应该没什么事,他继续了看向台上。

台下热的一片唉声怨气,校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台上,他头比较秃,阳光炽热,反光得有些亮眼。

“咳咳——”校长清了清嗓子,话筒立马传出一阵拉长的刺耳的噪声,嗡嗡直响,刺得耳朵一痛,不少人用手捂住了耳朵,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校长扫视一圈操场上乌泱泱的人头,他满面红光,声音洪亮,带着夸张的激情。

“各位家长、朋友们、中午好!我看了一下,咱们最优秀的那批学生家长,今天都到齐了啊,这就对了。”他拍拍手掌,“这说明什么?说明成功的孩子背后,一定有重视教育的家长!”

“我今天不跟你们讲大道理,就讲一个核心思想:感恩和拼命学习,是孩子成才的唯一出路!”

台下掌声哗哗,校长讲得更加起劲:“首先说感恩。因为一个不懂感恩父母的孩子,就是白眼狼!将来能成什么才?家长们,你们每天起早贪黑赚钱养家,图什么?不就图孩子有出息吗?那孩子凭什么不感恩?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你们辛辛苦苦换来的?”

他左右瞅瞅,放缓了声音:“孩子们,抬起头看看你们的爸爸妈妈或是爷爷奶奶,看看他们发白的头发、瞧见他们带着皱纹的眼角了吗?瞧见他们饱经风霜的脸庞了吗?”他语气沉重,“拉起他们的手,看看他们满是茧子的粗糙手掌,每一分每一毫,都是他们为了你而付出的象征啊!都是他们辛勤劳作的象征啊。”

说着说着,操场上窸窸窣窣的抽泣声此起彼伏,正是心智最容易动摇的年纪,不少小孩都哭着抱住了家长。

和其他小朋友不同,周安元抬起了脸,发白的头发没看到,全白的倒是有,还有个全蓝的。

他又接着往下看,两张完美无瑕的脸蛋,别说皱纹了,连颗痘痘都没有。

粗糙手掌……他接着瞅下去,一个很大很结实,并没有茧子,另一个又白又长,又柔又软。

俩人自然发现了周安元的小动作,一脸的尴尬和难以言喻,很忙地挪开眼去看天上的云。

周安元默默收回了视线,看着周围哭成一片的同学,感觉自己不哭也不太好意思。他只好照着林舟此的白发象征性地“呜”了声,毕竟那是校长讲的话里唯一出现在他俩身上的东西。

林舟此顿时黑了脸,江寄余“噗嗤”了一声,转过身去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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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此立刻伸手去揽他,想要把他捉回来狠狠罚一下,俩人闹腾到一半,周围投来了一片谴责的目光。

两人又坐回去不动了。

感恩教育的思想工作做完后,校长开始了第二轮口水大战:“再说学习!什么快乐教育?那是骗傻子的!社会竞争多残酷?咱们孩子现在多学一点,将来就比别人多一分胜算。我们学校能有今天的升学率,靠的是“拼”。孩子们必须明白:学习就是你们现在唯一的天职,分数就是你们给父母最好的报答!别跟我谈什么兴趣、压力,哪一代人不是这么拼过来的?现在不吃学习的苦,将来就要吃生活的苦!”

江寄余微微蹙起眉,林舟此则翻了个白眼,嘁了声:“你别听他瞎吹,一群小学生拼什么拼?”

周安元呆呆抬起头望他,他继续道:“你这个年纪,吃饱穿暖身体健康玩的开心就行了,他就是爱pua学生和家长,教育是让人明事理辩是非,不是让人一辈子都活在考场上。”

周安元若有所思点点头,对这位大哥哥没那么抵触了,甚至还多了分好感,抹着小脸道:“嗯嗯!”

江寄余笑了笑,重新上下打量一遍林舟此:“没想到小少爷看事还挺通透。”

林舟此一被他调侃就容易脸红,哼哼唧唧别过头去:“那是。”

校长像是要一口气说完一年的话,吧拉吧拉个没完没了,江寄余脸上很快渗出了汗,晶莹汗珠滑过脸颊,摇摇欲坠挂在下颌。

他有些难耐地伸手拭去汗水,下一刻头上罩了片阴影,好受了许多。

林舟此不知从哪摸出一把伞,抓着伞柄,伞的阴影将江寄余整个人都盖住了,他和周安元都露了半边身子在外面。

江寄余一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一种莫名的、酥麻的滋味游遍四肢百骸,浸得他整个人都变得暖烘烘起来。

“就我们打伞,不、不太好吧?”他难得结巴。

“我们是来开会的,又不是来晒太阳补钙的,他们喜欢晒就让他们晒去。”林舟此不屑道。

江寄余眼底尽是笑意,便由他撑着。

或许是俩人带头撑伞的缘故,周围不少人也接二连三打起了伞,一朵朵彩色圆顶蘑菇在操场上绽开来,隔绝了毒辣的日光。

好不容易熬走了校长和一排领导,家长们只觉要被热得蒸发掉了,一个个都蔫蔫地拖着椅子回了教室。

其实后面还安排了亲子活动,小镇的家长们大多是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们,算是体谅他们的身体,所以办的潦草了些,应付完就能散场。

于是林舟此代表出战,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个大满贯,抱回了一堆本子铅笔之类的奖品。

周安元难得在同学们羡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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