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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心。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照进,玻璃上折射出霞光。
楚愿伸手按下把?手,推开病房门——
邹奶奶睁开眼,她眼珠苍老得褪成了灰白?色,勉强辨认出他是谁:
“是你呀,你果真来了。”
楚愿应了一声?,她看着他现在坐着的轮椅,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你这孩子也真犟,还是不肯放弃吗?”
楚愿笑:“您不也没放弃吗?”
邹奶奶要是真放弃了不想管这摊子事,不想见他,那邹医生不可能会给?他递纸条。
“可你听不见的。”
衰老的声?音带着病中的痰音,枯槁的双手垂在床侧,邹奶奶无奈地说着。
她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数不清说过?了多少次,可是人们只说她沉默不语。
“这世上…没有人能听到?我。”
轮子滚过?瓷砖,电动轮椅移动到?病床边,楚愿手指一推,打开了这瓶金色解言水,说:
“这次不一样。”
瓶口发出啵的一声?,一股金色气息流动出来,在病床间氤氲。
邹奶奶像是完全看不见这一切,楚愿眼看着那股金气组成了一个奇怪的人形,像阿拉丁神?灯里流出来的蓝精灵。
它伸出手,楚愿就?看见他和邹奶奶之间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拉链,它一下拉开拉链,与此同时,邹奶奶张口说话,楚愿听见——
“那天晚上,我跟以前一样准备看电视,当时是刚过?8点,每天我都?看那个八点档的电视剧,刚一坐下来,就?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要买果汁。
“我当时还有点烦,电视刚演了个开头,我那瓜子花生泡脚盆都?准备好了,又要起来干活。
“我开的那家店到?了晚上都?很冷清,整条街基本没什么人,店的前头是榨果汁的铺子,店后头就?是我住的地方。每天傍晚五六点才是我做生意的时候,到?了晚上都?是我一个人坐着看电视的。
“可是有客人也不能不招待,我只好出去,抬头一看发现是个很俊的小伙子,小谢那时穿着一身?黑,话很少,手指点着菜单上第一行:杨枝甘露,说要两?杯。
“当时店里的芒果正好都?用完了,我问他换橙汁行不行,他说也行,结果榨橙汁的时候榨汁机也坏了,耽误了好久。
“我跟他说抱歉,这么状况频出的,他说没事。挺安静一孩子,一直等着我,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最后付款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张纸币,我很惊讶,已?经好久没收到?过?现金了,店里也没准备零钱,找不开,他摆手意思是不用找了。
“我不好意思,想说再给?多榨一杯带走?吧,他没要。我蹲下去想从?箱子里拿俩水果送他,再起身?,就?发现这孩子已?经走?远了。
“回想起来发现他在等果汁的时候全程也没掏出手机玩,付款时又给?的现金,还是一个年轻人,我当时印象特别深,觉得太奇特了。
“所以我回去看电视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是八点十七分,电视剧漏看了十几分钟,剧情?都?接不上了,我也就?干脆不看了……”
楚愿坐在病床旁静静地听着。落日余晖,黄昏的光线笼罩着他的侧影。
他证词里空白?的20分钟,在九年后的今天,终于填上了。
谢廷渊大约是7点55离开他身?边,前往果汁店,五分钟后,在8点到?达果汁店遇到?邹奶奶。
等邹奶奶榨果汁等了好一会儿。到?8点17返回,8点23左右到?达了家里。
在这之后谢廷渊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当时第13位受害人死亡时间推断在8点~9点,即使受害人死亡地点与他们的所在地相隔不过?15分钟路程,但谢廷渊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邹奶奶像是发现楚愿终于能听见了!她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混浊的眼珠也冒出精亮的光。
她坐起来拉着楚愿说了很多很多,从?她第一次上法庭作证的忐忑,到?后来媒体对她家围追堵截,说到?激动处,楚愿怕老人家身?体吃不消,赶紧拍拍她的肩,安抚着让她平静下来:
“没事的,邹奶奶,都?过?去了,我都?知道?了。”
邹奶奶望着他,岁月在她的面容上雕琢了九年的痕迹,布满皱纹的脸上,忽然泪水夺眶而出,从?皱纹的沟壑里流下来。
楚愿抽了床头的纸巾要为她擦拭,她已?经自己抬起手,用病号服的袖子随手擦了擦,声?音沉闷的,犹豫着,咕囔出一句问:
“那孩子…还在吗?”
楚愿诧异,一时间没说话。
邹奶奶情?绪太激动,可能病的有点糊涂了。
谢廷渊早在9年前就?被当庭宣判死刑,邹奶奶也是知道?的。
那时候她还没搬去乡下。之后楚愿去探访时,她也会时不时就?突然自言自语地念叨:
“什么时候执行呢?还能不能延缓?”
“那孩子还在吗?就?这样判了可怎么行?我明明说了,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听不到??为什么……”
夕阳最后一抹余光在天空上铺开,即将沉入黑沉沉的山下,楚愿伸手,握了握邹奶奶的手,回答:
“他还在。”
*
“哥你回来了?”
入了夜寒风起,窗外是雨夹雪,冷冷的雨合着冰片雪花,打的人心里发颤。
林拓端来饭菜后,看到?床头花瓶下有楚愿哥留下的字条,说他开了电动轮椅出去转转散心。
“这刚手术完还是静养一下吧。”林拓劝道?。
楚愿:“躺一天床都?躺麻了。”
但该躺还得躺,楚愿回到?病床上,床上小桌升起来,林拓把?饭菜摆上。
楚愿一边吃,一边戴上耳机看手机,林拓以为他在看剧下饭也没多问。
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多出了一条新的视频。
楚愿刚刚录像了。
他戴着耳机听邹奶奶苍老的声?音娓娓道?来,将尘封的过?往都?揭开。
自然,手机摄像头里拍不出他手上那瓶[解言水],也拍不出拉开禁言拉链的金色精灵。
播完了,邹奶奶说完最后一个音,视频自动跳停,定格在夕阳里。
楚愿滑动着翻了翻他这个相册,里面没存什么东西,手指习惯性地拖动到?最后一条,也是最早的一条,点开了这条录音。
那是他十八岁生日的录音。
刚成年的楚愿邀请了很多朋友,办了个生日派对,当然也邀请了谢廷渊。
——主?要是为了邀请谢廷渊,为了这碟醋包了一桌饺子。
生日宴上,他给?每个人都?暗中排好了餐桌座位,谢廷渊坐在他旁边,座位后侧方有个立架,当天会放进生日花束。
楚愿在花束里悄悄藏了一台备用手机,为了录谢廷渊的声?音。
因从?小被恐怖组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