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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精神崩溃,那一瞬间世界上无数的对人类来说无法承担的知识、语言、情绪宣泄于灵魂深处,填充了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被沾染的位置。

对自然界而言,祂只是随意地,亲切地,将它的一部分碾碎填充给空虚的子民,但对于人类而言,祂就像撕下蝴蝶翅膀的纯真孩童,祂没有善恶的概念,不知道也不会认为这是恶意,只有成为了那一只蝴蝶的人类,支零破碎地将自己拼凑回去。

但是少年太宰治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在观察了自己怪物学生几天后,永夜的森鸥外得不出一个合适的结论。

世界混乱至今,人形的怪物,怪物一样的机械生命,机械一样装满义肢的人类,光看外表其实是无法区分这三者的区别的,但区分三者的区别又是一项常识性的知识,特指辨认“怪物”“机械生命”和“人类”的三大定律。

即:空有情绪没有理智的是怪物,空有理智没有情绪的是机械,唯独人类同时拥有理智与情绪,会被情绪驱使理智,也会因为拥有理智而束缚住不合时宜的情绪。

这条定律某些时刻不太能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就比如人类异变的怪物,很偶尔和机缘巧合下还是可以保留住属于人类时期的理智。

所谓“空有情绪没有理智的怪物”指的更多是无法用理智去控制情绪。

哪怕机械生命也有简简单单的“喜欢”与“讨厌”,只是他们的理智不会受到情绪的影响,基于这一点在很多情况下可以避免情绪化带来的后果,森鸥外还特地去学过一段时间机械生命的思维方式。

首先排除掉少年太宰治是机械生命的可能性,机械生命来自于远古文明,生来如何,死去就如何,不会成长也基本不会有改变的时候。少年太宰治在森鸥外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少年人是人类还是机械生命,没有人会比森鸥外更清楚了。

从外貌来看,少年太宰治是毫无争议的怪物,他的身体已经失去生命体征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不是被身下的影子牵扯操纵沾染了疯狂光环而异变出了活性,或许早就已经爬满了蝇虫和蛆,躺在他死去的地点成为那片土地的肥料。

但观察少年的这几天,他丝毫没有属于怪物的,于情绪上的不可控。

虽然这家伙还没死之前,情绪的起伏就因为高于常人的灵感而受到压制,从来都不甚明显,毕竟同样的情绪相互之间是会受到吸引的,按照少年太宰治的体质,他如果是一个情感充沛的人,早早就该夭折在不知道什么年纪了。

但不如说,正是因为生前一直压抑着情绪的变化,死后才更容易爆发出来吧?

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天天就是像穿衣服一样把融化的血肉重新穿到冷冷白骨上,像个高度瘫痪康复后的病人一样做着枯燥的简单的重复动作......

怎么看都不像是怪物。

就算是潜伏期会模仿人类生前行为而导致行为机械性重复循环的怪物,也不会有心思干这种事情。

——毕竟没有人类能做到穿“身体”这件事。

而人类异变的怪物早就不是人类,不存在以人类的角度去思考新的未来的概念。

会有这个苦恼会被这个苦恼困惑的,只有人类而已。

但要承认少年太宰治还是人类,他身边萦绕不休呢喃着疯狂的低语又在诉说着对方身上携带了多么庞大且危险的【疯狂光环】,这不是口头说说就能忽视的东西。

人与怪物互为天敌,疯狂光环就是怪物捕杀人类挥出的第一道攻击。

算上这一遭,若从这个角度来看,少年太宰治的一举一动反而更像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擅长学习和模仿的怪物正字面意思上地试图披上人类的皮囊。

“真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误的选择......”

看着少年从一滩肉泥重新拥有筋骨从泥土里站起来的时刻,森鸥外忍不住对自己问出了这样的话。

对当时而言的最优解法,对这个世界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呢?

大概只有拥有预言能力的先知可以知道了吧?

人类异变成怪物只需要一瞬间对精神的失守,听起来怪物想成为人类似乎也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契机。

虽然森鸥外没有明言,但是少年太宰治看得出对方不愿意让他进入陵墓园。

他以前居住的那个小木屋在陵墓园和村镇之间的石子小路边,如果不经过陵墓园就要经过人类的村镇,而他身上不受控制的疯狂光环显然是不合适在人群里露面的。大概只是远远路过都会被警惕的存在吧?

但森鸥外多少还是念着对方生前是自己学生的情分,给他指了一条通往无人居住的房屋的道路。

那里曾经也是人类的城镇,只是某一天被一群名为猎犬的怪物袭击,猎犬会撕咬冲撞看见的所有东西,会追杀头犬指认的猎物到天涯海角。就算杀了几头猎犬也无济于事,同伴的死亡只会刺激剩下的猎犬越杀越勇。能逃走的人都逃走了,最后这边也就只剩下人类生活过的遗迹残留。

好歹是有房有床,比睡在露天的泥地里多少要体面一些。

少年太宰治第一个学会的不是像以前一样靠骨架筋肉的力量站起来,而是靠着身下的影子,僵直着脚裸的关节,让自己的看起来好像站了起来。

他僵硬地操纵着手骨黏连的筋脉,推开一间间或是完好或是破损严重的房门,挨家挨户搜集自己可能需要的东西。

针线,绷带,铁夹,钳子......

他将身体里的器官一个一个摘出来,像是晾晒不小心淋湿了的布料一样铺在床板上,红的发黑的血液好像永远不会干涸一般地淌下,顺着床架和床沿,染红一整个地面。

摊开人皮剜出不合时宜的多余血肉,耐心地填充一根一根血管。

细小的血管没有那么充足的韧性,很快崩裂渗出鲜红的颜色,不需要的血管被拔掉连到其他有需要的身体部位上,空缺的洞口被缝合起来,最后只剩下缝合线的肌肤惨白如纸,摸上去冰凉刺骨。

器官一个一个一点一点归位,终于他将掰断的肋骨重新粘合在心肺之上,然后合上胸膛的皮肤。

脉搏缓慢地跳动,颤颤巍巍的心脏也重新开始了工作。

血液流通后,一些人类的感官才终于恢复了运转,阴影里和鲜血混为一体的赤红瞳孔沉默地闭合,回到了光触及不到的黑暗里。

将失去了眼球的右眼包裹在绷带里,少年太宰治步态迟缓地走出这间鲜血淋漓的房屋。

阳光从天上洒下来,落在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肌理上。

鸢色的独眼抬眸。

太阳很烈很烈。

可是他只觉得很冷。

很冷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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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一次性缝好的啦!反正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可以无限次容错,总之缝好后就是完完整整的人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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