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0


你们筹备的秘密。”白術顿了顿,“既然你们这一步棋的目标是我,我当然得来一趟昆仑。”

白成君皱眉:“所以你们很早就开始怀疑维恩了?”

“对,很早。仙联接管人类秩序几十年,可在这张严密的大网下,为什么信徒的踪迹从来无处可寻?答案很简单——”

“因为仙联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掌握着非常庞大的权利,很可能是五仙联之中的某位首席。”

“路不尘和达莎娜可以绝对信任,天御见月已死,索尔被困领域,那就只剩下美洲那位。”

“聊城之后,祥符小区出现了针对路不尘的磁场,而维恩恰好又出现在那。如果这都不怀疑,我们差不多可以陪他一起进精神病院了。”

“……”白成君闭了闭眼,“白術,你是故意被我抓住的。”

白術没有否认:“那不然怎么能见到你呢?当你们选择祭出全部的底牌时,就是我们鏖战三个月的反击之时。”

白成君:“可昆仑的地下宫殿,有圣石作用,你们根本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找到这里。”

“因为我找的不是这座宫殿,而是你。”路不尘忽然开口,“而带我找到你的,是它——”

话刚落,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一个小型领域出现在掌心。微缩型的泯生中,飘飞的黑雪环绕着一枚猩红的眼球。

一看到那东西,白成君脸色骤变:“拿开!别让它过来!!”

见对方一反常态,白術轻轻挑了下眉——

这枚眼睛早在降神村二重境的时候,就被路不尘封在了领域中,当时他就猜想,它属于【天召】的一部分。

圣石中的天道力量的确可以屏蔽一切灵力探查,但阻挡不了这只眼睛对回归本体的渴望,毕竟它也是天道的一部分。聊城的封印被破时,白術失去踪迹,这二者有着必然的关联。

也就是说,逃出封印的白成君在哪,白術就会在哪。路不尘就是靠着眼球的指引,找到这里的。

就像他曾对维恩说的那样,他会找到白術的。这不是撑场面的套话,而是彼此间绝对的信任与默契。

白術接过路不尘手中的领域,托着猩红眼球,一步步靠近神色惊慌的白成君,轻笑:“你在害怕什么?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这只眼睛,可是承载着【天召】一半的力量呢。”

“走开!别过来,别过来!”白成君大叫,挪腾着躲避,眼睛却死死盯住领域中的眼球,生怕它突破领域的禁锢蹦出来。

白術一边跟着他不紧不慢地挪步,一边道:“知道我们在哪捡到它的吗?降神村二重境的天女像里……掠夺他人香火,抹杀他人信徒,我想,天女大人也是会生气的吧?所以【天召】的一半力量会被锁在天女像中,也正因为这样,祂在和你融合时,才会被你催眠,让你白成君的意识占主导,我猜的对不对?”

“……”

不等对方说话,他接着说:“既然你这么厌恶原本的名字,也这么想成为天道化身,不如把它也融合了,看看最后,你是不是真的能变成【天召】。”

白成君看着白術的笑容,只觉比鬼还吓人,堂堂化境,竟是放弃了反抗,闪身就要遁走逃离,可不等他遁入空间,一支金色长箭猛然洞穿他的心口,将其击飞,牢牢钉死在高台的墙上。

路不尘安静地站在白術身后,垂手放下手中的长弓,与此同时,白術手中包裹着眼球的领域也开始撤去。

独属于天道化身的气息散开,像是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猩红的眼球开始复苏,兴奋地颤动起来,像是在渴望得到回归。

见到这一幕,白成君彻底慌了,他知道这枚眼球和他融合意味着什么,当初他趁着【天召】力量分裂,才能抢占天道化身的身份,如果【天召】的力量一旦完整,催眠的影响必定失效,那他就真的要消失了!

“不,不要……白術,不,白祖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白成君一边哀求,一边拼命去拔禁锢他的长箭,但除了把掌心的皮肤烫得滋滋冒烟,长箭纹丝不动。

看着白術越来越近,他急忙道:“我、我还有用!我可以帮你们控制最后一个飞升境,帮你们拖延世界融合的进度,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原谅我……”

“真是很吸引人的条件啊。”白術微笑着打断他,灰眸中却浮现冰冷,“但是你该求得原谅的,从来都不是我。”

“……而是聊城众生。”

猩红颤动的眼珠被骤然打入体内,融合那一瞬间,白成君的重眼睁到极致,两行血泪唰然淌落,一如在斗兽场上面对双头狮虎煞时,那般的绝望与不甘。

催眠术终于还是压不住【天召】的意识,他快要消失了。明明他掌握了天地的法则,明明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蝼蚁,可为什么,总是觉得不甘心?

成为【天召】的时候,自己的筹谋总是落空。

成为修真者的时候,生死被他人执掌,只能摇尾乞怜。

伪装成普通人生活在平常人家中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修真者,天生高人一等,不该如此平庸一生。

就连记忆模糊的童年时期,也总是被囚于一方天地,不得自由……

人这一生总是不得满足。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白成君本以为自己会想起那些屈辱的过去,可流入脑海的,是更为久远的记忆——

“不哭不哭。我们小成君,要平安一生,稳稳当当……”

布置温馨的地下空间内,黑发白裙的清丽女子轻轻擦拭他的眼泪。

“妈妈。”六岁的他扬起脸,“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等坏人都消失了的时候。”女子笑了笑,自己却红了眼眶。

爱是常觉亏欠,身不由己的守护亦是囚笼。但在白成君的记忆中,那个困住他、让他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却并非阴冷幽暗。

罗摩和白楚意变着法子,用幻境和器物构筑不同的场景,将外界的一切美好复刻到其中,街景闹市、山川秀水,年幼的他从未出去过,却见证了许多人一生都不曾见过的风景。

岁月是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倒映着一生的画面,他看着那些画面,恨不彻底、爱不彻底,迷茫间,水波反射的白光在眼前闪过。

银白的剑刃划过流着血泪的重瞳,这一刻,不管是白成君还是【天召】,都将在这个世界消失。

结束了……

白術缓缓垂下手中的见独,转身走向路不尘:“走吧。”

路不尘点头。

两人并肩走下高台,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白術……”

白術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被长箭钉在墙上的人,白发男人睁着破碎的双眼,气息将尽的那一刻,喃喃开口:“天道气数已尽,世界将重新洗牌……”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