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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一滴鲜红的液体滴落在桌面，白術低头抹了下鼻子，灰眸倒映着指节间的殷红。

“幺鸡。”

“嗯？”

白術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血迹，团成团，然后推开休息室的卫生间，将它们冲入马桶：“我从来都不觉得，穿书局会是我的退路和归宿。”

幺鸡：“什么？”

“我想要的，会自己去争取。而且有一点你猜错了——”白術缓缓抬眸，侧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确实在尝试用我的精神力链接这个世界，让它在我眼中无限趋近于真实，但并不代表，我会否定穿书局的真实性，因为那等于自取灭亡。”

幺鸡一愣：“那你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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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術：“真实无法修正，虚幻不得沉溺。幺鸡，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穿书者守则的第一条例会同时包含‘真实’和‘虚幻’两个词，对于我们来说，后半句才是最实用的，不是吗？”

不等对方说话，白術继续道：“存在即合理，我想前半句一定有它的意义，只不过我们还没参透。如果我一定会沉溺于虚幻，那么，我就让这个被定义为‘虚幻’的世界，变成和穿书局同等真实的存在，它不再是一本可以被随意篡改意志的书，而是真实的平行世界，这方世界的人，也将真正拥有血肉与灵魂。”

幺鸡的眼睛微微睁大。

让一本书成为现实，这真的能做到吗？

但做这件事的人是白術，是曾经创造过无数辉煌战绩的穿书者，一切又显的可能起来。

幺鸡的拳头不自觉握紧，沉默良久，问：“需要我做什么？”

白術：“还记得我和邪神罗睺对战时，打算用因果逆转破局的事吗？”

幺鸡：“当然记得，你当时还叫我给你卡Bug，再捏一副躯体来着。”

白術：“现在那副躯体呢？”

虽然最后一刻被路不尘用时间回溯打断了，但白術相信，幺鸡既然答应了他，东西必然已经准备好了 。

果然，幺鸡说：“当时就捏好了，你要看是吧？我现在尝试着把它弄到你面前。等着。”

等待途中，白術推开休息室的门，重新回到办公区，一边环视周围，一边好奇幺鸡要怎么把躯壳弄到他面前，难道代码生成物可以随机降临到指定地点？

等了半天，别说人了，连根毛都没出现，反倒有一只蚊子嗡嗡嗡地在眼前晃。

大冬天哪来的蚊子？白術见赶不走，啪！一巴掌把蚊子拍死，随即问幺鸡：“东西呢？”

幺鸡：“已经到了啊？你没看见吗？”

白術疑惑：“在哪？”

“可能有点小，你仔细点找。”幺鸡在另一头嘀嘀咕咕，“不过有四只翅膀的蚊子应该挺明显的啊……”

白術脚步一顿，蚊子？？？

他猛然盯住飘落在地上的一丁点黑色，有没有四只翅膀他看不出来，但这一刻他很想让幺鸡滚回穿书局。正当他实在无法理解搭档的脑回路时，脑中开始自动检索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一旦我猜错了，哪怕你捏出一只蚊子，也要把我的意识留在这个世界中。”

“…………”

原来蚊子是这么来的。

白術气打不出一处：“我当时只是打个比方，谁让你真捏一只蚊子出来了？！”

“拜托祖宗，当时情况这么紧急，时间又这么短，人的代码很耗时间的好不好？”幺鸡反驳，“有蚊子就不错了，别管什么物种，能把你的意识留下来的，就是好蚊子！”

“再说蚊子又怎么了？不要搞物种歧视啊，这里是修真世界，狐狸都能修成精，蚊子成精很奇怪吗？你这么强，说不定马上就能化成人形了，为了配合你的气质，我还特地加了一对翅膀，还是带细闪的呢！布灵布灵~”

白術：“闭嘴。”

幺鸡闭嘴了，半晌又忍不住问：“我蚊子呢？”

“拍死了。”白術无情地说，“再提蚊子，我让路不尘取消你的休假。”

“啧，见色忘义！有男朋友了不起啊。”幺鸡表情扭曲，“再说我哪来的休假？！！”

“……”此话一出，二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白術叹气：“能不能再造一具正常的人的躯壳，和我的本相一样就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花的时间会有点久。”幺鸡疑惑，“不过，邪神的因果诅咒不是都被解决了吗？你怎么还要整一个？”

“以备不时之需。”白術摊开手掌，盯着掌心，“而且我觉得，我现在的这具身体，可能有问题。”

幺鸡：“什么问题？”

白術：“大战的时候，我在聊城见过道门的现任掌门人，他告诉我，‘白成君’还活着。”

幺鸡：“客观上来讲，你现在不就是‘白成君’吗？活着很正常啊。”

白術摇了摇头：“那如果，从头到尾，我都不是呢？”

幺鸡愣住。

*

幺鸡最终还是没能成功上来攮死白術，因为半道被牧肖抓包，拖回去干活了。听着电话里哀怨的叹息，白術表示爱莫能助。

没人聊天，等待的时间变得漫长起来。来总部这么多次，也没好好参观过路不尘工作的场所，白術索性推门而出，打算随便看看，消磨时间。

华夏仙联总部规划严明，每一层都代表着不同的科室，统战科、安全科、信息科……隔着玻璃，白術瞥见了信息科室里的幺鸡。

作为华夏仙联的唯一计算机独苗，牧肖给了他最高的待遇，一人独享整层楼的办公室，上百台电子屏不分昼夜地嗡嗡运作，光芒照得幺鸡前途璀璨。

但后者似乎并不享受这种殊荣，表情麻木地敲击键盘，镜片后的黑眼圈比上次还重，看起来很想死。

白術没去打扰他，从走廊溜走，去了别处。一路上也碰到一些仙联成员，他们盯着这位穿着严实的灰眸青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是白術大人吗？”

“还真是白術大人！”

“白術大人，聊城那一战我也在，打得实在太精彩了。”

“白術大人，签个名可以吗？！”

“我、我也要！”

怎么一个个跟白惊也上身了一样？看着围上来的纸和笔，白術下意识后退一步，面对这些热情的仙联成员，一时间不知道先签哪个。

“都围在那里像什么样子！你们的纪律呢？”一个看起来很有威严的男人从走廊尽头走来，似乎职位不低，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穿着制服的男人走到白術面前：“抱歉，打扰您了。”

白術：“没事，大家都很热情——”

话还没说完，男人从背后唰地掏出纸笔，躬身递上来，鸡贼地悄声说：“您能不能给我也签一个？签大一点。”

白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