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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饱!”少女喘息着怒吼,“所以你黏着我做什么呢?!我巴不得你离我越远越好!这样他们才不会在你生病的时候责怪我,然后打我打断三根棍子!”
白術和路不尘作为看门者躲在暗处,汤千树又生病没有意识,在这片“绝对安静”的山洞中,十四岁的少女彻底撕毁平日里隐忍而冷漠的伪装,大肆发泄着自己情绪,没有人会看到她的歇斯底里与狼狈,这片空间在此刻真真正正地属于她自己。
整个山洞都回荡着汤必雁的嘶吼,听到她的这些话,白術和路不尘相互看了一下,路不尘冲他摇了下头。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幼年时期这对姐弟的关系会恶劣至此。
二十多年前,在这个落后的小山村中,一对姐弟的生活天差地别,弟弟懵懂无知地享受着亲人的疼爱,姐姐却要一边遭受冷眼打骂,一边心情复杂地接纳弟弟对她的依赖。五岁的弟弟也许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会把心中的一切欢喜奉献给照顾自己的姐姐,但姐姐又做错了什么呢?
这时的汤必雁还不是未来那个执掌一方城市安危的聊城负责人,她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一个成人眼中微不足道烦恼,对孩子来都会是天崩地裂,跟何况是这样长年累月的不公待遇。她只是想不明白,只觉得不甘心,以至于在某一个节点轰然爆发,似乎这样就能将那些不明白、不甘心化解出去。
这里毕竟是时间幻象,眼下汤必雁迷失其中,过去的记忆随时会受到干扰,走向毁灭。白術担心汤必雁真在这把她弟弟砍了,正想着出去阻止,路不尘拉住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再看看”。
当啷一声,果然,汤必雁拔出柴刀扔到了一边,她的表情又恢复成往常的淡漠神色,除了眼角有些红,看不出经历了刚刚的情绪爆发。她再度探了探汤千树发烫的额头,捡起柴刀,默不作声地离开祠堂。
等到汤必雁再回来,叫来了白胡子村长和几位山民。幻象中的时间流速时快时慢,这次的间隔时间太短,白術和路不尘来不及查看天女像的异常,只能提前出来当看门的,看着这些村民走进洞中。
白蜡在手中幽幽燃烧,那些人经过的时候,白術特意托着蜡烛在他们眼前幌了一下,烛光逼近面门,那些山民却全然没有躲避的姿态,白術收回手,意识到幻境中的人看不到他和路不尘手里的白蜡。
与其说这是一根白蜡,不如说是一种进入幻象的暗示,蜡烛脱手,人也会随之退出幻境。
想到这,脑海中忽然跳出一道机械语音: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进入槐村,现发布阶段性任务,请宿主完成当前剧情线,在白蜡燃尽前,携众人逃离神明的注视。】
这里原来叫槐村么?白術心中一顿,转头望向洞内那尊被红布遮面的天女像,神明的注视又是什么?
听这次的任务要求,白蜡的燃烧是有时间限制的,现在还能通过蜡烛随意进出幻象,要是蜡烛一旦燃尽,说不定就没这么容易了。
白術心中冷笑,这明显是【天召】设置的陷阱,见一般的时间幻象困不住他们,便想玩一些阴的,毕竟如果不是有系统的任务提示,谁又回去在意自己手中的蜡烛什么时候烧完呢?
“你们刚刚为什么不在?”
一道身影将白術的思绪拉回,他扭头,汤必雁站在面前,看着他和路不尘。
“……”
汤必雁根本不会在意有没有人看护汤千树,她是想确认,刚刚的那一通发泄,没有任何人看到。
没等白術回答,路不尘咳了一声:“人有三急。”
汤必雁看看他,又看看白術:“两个都急?”
“…………”
白術默默扶额,含糊地应了几声。
汤必雁面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再管他们,径直进入祠堂。
白術看向路不尘:“我知道‘胡说八道’这一项你没有很得我的真传,下次可以不用勉强。”
路不尘拳头抵着嘴唇:“……我努力。”
“这种东西也可以不用的努力的。”白術有些哭笑不得,往后一仰,靠在山壁上,看着升起的夜幕,“有些话、有些事,我来就好了。”
路不尘轻声问:“哥哥,那我呢?”
白術侧过脸看他,把手中的白蜡搭在凹凸不平的山壁上,霎时,眼前的幻象消失,荒凉的夜色中,长发模样的路不尘出现在眼中,眉目俊美,制服笔挺。白術伸手比划出一个四边形“相框”,将他框在里面。
隔着一重幻象,他勾唇:“你只要负责好看就好了。”
“……”
不知道幻象中路不尘听不听得到,白術心想,也许是听得到的,因为等到他拿起蜡烛重新回到幻境中,路不尘的表情有片刻的怔然,随即低头笑了笑,一如清风拂过夜色,浅淡而绵长。
*
汤千树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山民的围拥中,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妇人将他抱在怀里,低头念念有词,妇人的打扮和普通山民不同,披头散发,身上挂了很多丁零当啷的金属饰品,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神神叨叨的意味,看样子在村中扮演“神婆”一类的角色。
路不尘忽然低声道:“哥哥有没有觉得,这妇人的样子很眼熟?”
白術:“嗯。像之前被你拧断脖子那具祟……幻境里的这个,应该就是她生前的样子。不过有人病了,不求医,却求神,这个山村还真是神奇。”
话刚落,白胡子村长冲着神像拜了三拜,再次取下神台上的陶盅,倒出里面红色液体,和小碗中香灰混合在一块,搅匀了,掰开汤千树的下巴,一股脑喂了进去。
白術顿时觉得自己嘴里也不干净了。难怪未来的汤千树钟爱泡各种养生茶,从小喝这种东西,身体能好才怪。
漂浮着香灰的液体一点点下肚,一旁,一个面色潮红,浑身酒气的精瘦男人紧张兮兮地盯着汤千树,直到汤千树泛红的面色恢复正常,这才松了口气,急忙道:“好了吗,是好了吧?”
白胡子村长瞪了他一眼:“老汤,你敢质疑神明大人的馈赠吗?!”
“这我怎么敢呢?”被叫做老汤的男人谄媚地笑,“村长,我这不是在担心我儿子嘛。”
“哼。担心?”村长冷哼,“一身酒气,像什么样子?连圣童子病了都是你家那个妮子自己来找的我,再迟一点,你就带着你的那些酒坛子滚出槐村!”
“是是是。”老汤把头压低,看了一眼旁边的汤必雁,冲村长讨好地笑,“那个……村长,您答应给我的圣药——”
“等千树正式迎回神明之后再说。要是这一次再失败,神明大人可是会降下神罚的。”白胡子村长说完,带着余下的山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祠堂里,就剩汤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