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7
岁的孩童,沿着村道一直往深处走。队伍末尾,白術看着那个孩子,虽然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但一眼就能发现,这个孩子是这些山民中最特殊的存在。
男孩的衣服很新,衣角带着精美的图腾刺绣,脖子上一把长命锁,后脑勺还留着一小撮长生辫。这幅扮相如果放在大宗族里,应当是受尽疼爱的小少爷。
白術比对了一下这孩子在队伍里的大致位置,刚好能和幻象之外汤千树的位置对应上。
“这个孩子,就是汤千树吧?”
披着山民皮相的路不尘应声:“嗯。当年牧肖把他们姐弟带回仙联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么大。”
白術又看向汤千树旁边,发现都是三四十的大人。往前推算,这个时候的汤必雁不过十三四岁,说明此时的汤必雁并没有在汤千树身边。
“怎么没看到汤必雁?”白術问,“她应该也在队伍中才对。”
路不尘的目光逡巡一圈,突然发现了什么:“她不在队伍里。哥哥,朝左边看。”
白術顺着对方的指引看过去,果然看到墙根处站着一个人——
苍白刺眼的阳光无法穿透墙面,拉起一片阴影,莫约十四岁的少女就站在那片阴影中,眉眼间和汤必雁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这时的她还不是利落干练的短发,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垂至胸前,头发毛躁发黄,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是短了一截的。
少女一手扶着墙,一手拿着柴刀,背上的背篓里堆满柴火。长长的队伍吹吹打打从她面前嬉笑经过,喧闹中,她只是盯着队伍里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男孩,抿着唇,面上没有丝毫表情,而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东西,却让白術略微诧异。
那双眼睛中,没有愉悦,也没有温柔,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以及强烈的……厌恶。
“……”白術不由再度望向那个男孩,这是她弟没错吧?
五岁的孩童并不能理解这场白日游行的意义,但在热闹氛围感染下依然笑得很开心,周围的长辈时不时逗弄他一下,场面温馨而和谐。年幼的汤千树突然被长辈扛到脖子上,他咯咯笑着,转头就看到了路边的汤必雁,兴奋地挥手,用稚嫩的声音喊:“姐姐!”
汤必雁皱了皱眉,头也不回地扭头离开。
“……”
有山民眼尖,恰好撞见这一幕:“诶,那是老汤家的女娃吧,性子还是这么冷,她弟弟当了圣童子,也不见笑一笑。”
“别说了,一出生就是个怪胎,力气大的吓人,哪有半点女孩家家的样子?也就砍柴搬柴利索点。但又有什么用呢?老汤自己都说了,赔钱货白眼狼一个,成天没个笑脸,对家里人跟看仇人一样。”
两人身后,白術和路不尘对视一眼,继续跟着队伍走,越走越觉得这条路熟悉,果然,没过多久,就在山道的尽头看到一大片断崖,断崖底部是一个山洞,前方奏乐领路的山民一头扎入洞中。
这山洞在现实中的荒村也存在,里面存放着一尊纳日天女像。白術捧着白蜡,顺着队伍进入洞中,抬头便能看到那尊天女像,神像姿态婀娜,一手拈花,一手高举燃烧的白蜡,寓意掌托火焰,相比现实中的残破神像,幻境中的这具更为完整,色彩也更丰富。
天女像是神圣信仰的象征,经历了上一个时间幻象,白術已经隐约能猜到荒村的来历。当年降神村暴露,年轻的村民一夕之间搬离故乡,去往其他的偏僻之地,也许,这座荒村便是其中一个去处。
他们在这里建造房屋、绵延子嗣,为了延续信仰,在村口种下槐树,在洞中修建天女祠堂,在洞壁上留下最后一任烛姑的故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昔年的荒地变成了新的降神村。
但七八十年过去,曾经的年轻村民已经老去,成为地里的一抔土,漫长的岁月已经让他们忘记了“降神村”,也许小辈们只能从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中,意识到他们是从别的地方迁过来的,至于这个地方在哪、发生过什么,无人去探究。
时代变迁,桑海桑田,岁月的黄沙掩埋曾经,许多信仰或丢失或改变,就连敬奉天女的红蜡也换成了白蜡。
山洞里摆满了白蜡烛,摇曳的烛光中,白術微微抬头,凝望着洞中的纳日天女像,不由皱起眉。
虽然姿态和降神村天女祠堂里的那尊分毫不差,但这里的天女像,面部被一块红绸布盖住,红布尾端还用麻绳将其与天女像的脖子捆扎在一起,乍一看像是一个禁锢的项圈,透出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诡异感。
※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布?Y?e?不?是?i????ü???€?n?2??????⑤????????м?则?为????寨?佔?点
而在见到这神像全貌的第一眼,心底的一个声音告诉白術:这绝不是纳日天女。
——“……很久以前,祂就在注视着降神村的一切……鸠占鹊巢,扭曲仪式,把降神村好不容易延续下来的信仰弄得面目全非……”
老村长的话萦绕在耳边。这一刻,白術终于明白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有东西在无形中取代了神台上的“纳日天女”,借用天女的名义奴役了降神村的后辈们。
至于这个东西是什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天召】……”白術心中默念,难怪对方会说降神村的二重境是他的主场。
山洞的内部空间很大,刚好能容纳这些参与游行的几十来号山民,大家肩并着肩站在祠堂内,声乐一下子静下来,前面的人让出一条道,一个留着花白胡子老者牵着汤千树走到石像底下,压着他的肩:“跪下,向神明磕三个头。”
看模样和气势,这人应该就是村长,不过相比降神村的老村长,他的面相实在算不上慈祥和蔼,说话时语气生硬,甚至可以说刻薄,年幼的汤千树看起来很怕他,撇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最终还是憋着眼泪跪下来给神像磕头。
三个不太标准的响头过后,洞中的山民们发出欢呼。白胡子村长转身从神像前的案台上取下一只陶盅,用手指从里面沾了一点鲜红的液体,点在汤千树的眉心,殷红的一点在苍白稚嫩的脸上分外刺眼。
村长看着他:“孩子,你是我们未来的荣耀与希望,神明大人能看上你,是你几辈子的福气。从今天开始,往后七天,你都要待在这里,直到神明大人降临。”
仪式结束,山民们陆续离开,见家中的长辈们往外走,汤千树也想要跟上,却被村长枯瘦的手按着肩膀阻止:“听话,在这待着。”
他忽然转头看向白術和路不尘:“你们两个,留在祠堂外看门,别让他跑出去。”说完,背着手踱步而出。
白術还想着怎么留下来,没想到机会自己就上来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想到随便抽个身份还能抽到隐藏款。
祠堂入口装了扇厚重的朱红木门,随着山民全部离开,大门紧闭落锁,只留下汤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