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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会很快散去,所以不管是仙联的追魂系统,还是道门的长命灯,都以修真者的魂魄作为生死的评判标准。
这帮人的魂魄没有散,导致所有人都误以为他们没死。
他们可能没死——他们还是死了。
白術看向地上的张济,后者依旧盯着棺中的尸体,纯白的眼瞳逐渐血丝密布,如同大梦初醒般,张济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瘫倒在冰冷的地上:“原来……我真的死了啊。”
叹息似的声音自层层叠叠的黄符底下响起,向着四面无尽的通道荡开,沙哑、苦涩,又像是解脱。
白術问:“你没有意识到吗?”
“修真者身死,强行聚合下来的魂魄并不稳定,会以为自己还活着。”张济从地上缓慢起身,那对白瞳缓缓抬起,定格在恢复真身形态的路不尘身上,“我早该想到是您来了……十年了,在这受的影响太深,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金属骷髅的化身,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个道士,到最后……分不清了。”
路不尘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当年你们修补尸陀林和现实世界的空间裂缝,最后关头失败,向华夏仙联示警,既然发出信号,为什么不原地待命,反而要进入尸陀林?”
张济沉默半晌:“因为做错了事要弥补。”
路不尘:“做错了什么?”
“尸陀林爆发,藏区死伤无数,并不是因为修补失败……”
众人齐齐愣住——
张济一字一句道:“是我们……主动把祟放了出来。”
轰!
冲天煞气爆发,张济被猛然震飞,狠狠撞在墙上,魂魄状态下四分五裂,如同卡死的屏幕扭曲闪烁,又很快凝聚起来,他踉跄着起身,对上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
路不尘已经算是留手,煞气在周身环绕,他盯着张济,声音森冷:“再说一遍。”
全场一片死寂。
姚文已经被惊得说不出来话,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呐呐道:“怎么会是这样……十年前藏区出事,死了几千人,那时候修真者和普通人的关系还没彻底缓和,就算归咎于意外,仙联好不容易建立起来信任,还是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击,结果……结果是自己人干的?!”
姚文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白術看着路不尘的背影,他明白仙联秩序的建成有多么不易,更明白那些丧命藏区的几千亡魂对路不尘而言意味着什么。
止戈为武,他从杀戮中走出,就是为了华夏乃至全球不再陷入杀戮。而今,张济的短短一句,差点将这一切打入曾经的混乱。
仙联选出的人,最终背叛了仙联。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
面对质问,张济双膝砸地,朝路不尘跪下,咬牙又说了一遍:“是我们把祟放出来的。”
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收紧,青筋暴起,感受到路不尘身上的煞气有暴走的趋势,白術微微蹙眉,想也没想,伸手握了一下那只攥紧的拳头:“路不尘!”
煞气顿时平复,收拢回体内,路不尘握拳的手微微松开,直视那对白瞳:“……告诉我理由。”
“现在的万象宫已经不安全了,只有我的幻境还算有保障。”张济颤巍巍地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首席,我知道我是罪人,但我从不后悔这样做,您如果还存有不灭杀我的耐心,我想请您先看看这个……”
收拢的指节逐渐松开,沙土落地,平地起风,席卷而来的沙尘暴将众人围拢,眨眼间,沙尘散开,露出一副全新的景象——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狂风压迫衣襟,远处的地平线冒出血一样的红光,光芒之中,一道可怖的空间裂缝映在众人眼中。裂缝前,宏大而繁复的阵法正在徐徐运转,数不清的干尸断肢从裂缝那端挣扎而出,又被硬生生打回。
阵法的各个角落,站着衣着各异的人,其中几个双手结印,正在为阵法供应灵力。主阵人悬浮于阵眼之上,乌黑的长发上一缕红丝带随风乱舞,结印手势从容变换。
几人站在不远处,目光略过这些人的面孔,他们的脸像是被梦中迷雾所笼罩,看不真切,但仍就可以从身姿举止中窥见独属于修真新秀的意气风发。
张济站在最前面,草原上凛冽的灵风吹得身上符纸翻飞:“这是修真历一百零二年,尸陀林爆发前的景象,当时我们正在修补二重境0168的最后一道裂缝,这对我们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姚文本身就是这件事的调查记者,他亲眼见证了这支特调小队从头到尾的付出忽然努力,实在难以相信张济口中的真相,痛心道:“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张济吼道:“因为我的这双眼睛!”
姚文愣住。
张济:“就因为我拥有这双不详之眼……所有的坏事我都会提前预知到,但却从来都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就是因为什么狗屁的因果无法抹除只能转移!”
哗啦。沙盘落地,白沙散落进草叶中,随风而散。
“张济,没事吧?”另一头幻境呈现的景象还在继续,听到动静,有修真者转头,这人怀中还抱着一团毛茸茸的黑色。
“没……没事。”幻境情境中的张济看了眼头顶逐渐缩小的裂缝,随即捡起沙盘,从储物袋里倒了一盘新的白沙进去,重新开始推演,“……手滑了。”
一位修真者哈哈大笑:“张大仙,你这样子搞的我们可紧张。”他又用手肘捅了捅抱着黑毛团子的修真者:“我说白风戚,这小狗崽你当宝贝似的抱了几天了,给我玩玩呗。”说着,嘬嘬嘬地去逗弄。
白风戚撇开他的手:“那不行,这是我给我儿子的。临行前,他说要礼物,可藏区除了逃出来祟,哪有什么适合小孩子的东西,好不容易捡了只灵兽,你别给我放跑了。”
“什么灵兽,黑不溜秋瘦巴巴的,我看就是只小土狗。”
“啧,你懂什么,这么小一只可不轻,两斤多呢,以后长大了,给我儿子当坐骑,想想就帅。”
“还坐骑呢,大体型的灵兽统一不准上主干道,你儿子也就骑着在白家后山跑跑。”
“滚滚滚。”
哗啦,又是一声。这下,几乎所有的特调队成员都注意到这边了。数道目光注视下,张济双手撑在地上,盯着倾翻的沙盘,剧烈喘息着,随即疯了一般端起沙盘,继续推演。
砰 ,哗啦……沙盘翻倒又被捡起,白沙消失又出现,指尖在其间快速描画,近乎出现残影。张济一次又一次地推演失败,指尖颤抖着被磨出血色。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周围的成员窃窃私语,有人尝试阻止张济,被用力挥开。
“发什么疯?”白风戚看了眼不远处全神贯注主阵的女子,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