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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的应季衣物,录取通知书,身份证,户口本……他胡乱塞了一行李箱,拉着姐姐离开。脚步一顿,又折回来,从复习资料里抽出那封匿名情书。
邱语去了派出所。
一位女警陪姐姐去医院做妇科检查,没发现性侵痕迹,邱语心下稍安。他报了案,不过民警说很难立案。
那女警很和善,留了电话,愿意随时提供帮助,还从食堂装了两盒饭菜。
邱语提着饭,拖着行李箱,迷茫地站在十字路口。他渐渐捋出头绪:手头有750块钱,得先找地方住,再跟同学借点应急。
他选了一家小旅馆,跟老板讲了讲,把标间的房价压到70一天,先住一周。
又联系两个好友,小时和大毛。他没说发生了什么,只说借钱。小时借给他五百,大毛借给他八百。
姐姐面对陌生的环境很焦虑,邱语用手机在电视投屏环法赛给她看。看着她漂亮而缺乏表情的脸,邱语掩面啜泣,恨自己迟钝,没早点留意姑父人面兽心。
大姑发来消息:“都是一家人,就不要互相计较了。人也打了,东西也砸了,你姑父还被叫到派出所问话,你还要怎样?回来跟你姑父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邱语拉黑删除了大姑。
从今以后,只能独自照顾姐姐了。
他坐在咯吱乱响的椅子里,一边吃饭,一边用18年的人生经验规划未来。当下,是他一辈子最博学的阶段,满脑子数理化、落笔生花、能背几千单词。
可是,却看不清前路。
邱语先致电工大的招生办,说了自己的情况,想带姐姐一起上学。
电话那端的男老师沉吟几秒,说:“这肯定不行的呀,要把你姐姐送进疗养院之类的地方。到时你先来报到,之后再研究解决办法。学费上有困难,直接在官网申请‘缓交’就好了。”
挂断电话,邱语在网上看招聘信息,目前的兼职工资太低了。距开学还有一个月,他想多赚点。
“双龙会SPA会所,常年招男按摩技师,18-30岁。无经验可带薪培训,底薪8千,上不封顶。”
他犹豫一下,收藏该职位,备注为:“万不得已,下海做鸭。”
第71章 亲我一下
“维跃科技总部,招普工(正式工)。转正月薪6-7千,五险、全勤、餐补……”邱语看了一下简介,主营玻璃盖板的知名企业,全国多家分公司,总部在本地。
网友说福利不错,总部平时都不招正式工。只是两班倒比较累,管得严,食堂不好吃。
邱语查了近期的本地新闻,看见“新增生产线”之类。看来,是因此才招工。
有两点,令他心动:干满十天,可预支这十天的工资。而且,入职即发饭卡,里面有450块,可在员工食堂刷。这解决了一大部分吃饭问题。
不如,先干它一个月再说。
邱语刷新一下,这则招聘信息没了。招满了?他致电咨询,那边说不清楚,可以直接来公司试试。他当即带姐姐去了“维跃科技”,正赶上最后一批招工。
就这样,他入职了,培训后分到镀膜部。早八晚八,两班倒,单休。
入职十天之后,他预支了工资,手头不那么紧了。
起初,他每天会团购一次家政服务,不做卫生,只在旅馆陪一陪姐姐。每次下班见她,她脸上都挂着哭出的鼻涕痕迹,双手因拍桌子而红肿。有时,还会捶脑袋。
邱语买了个篮球,让她焦虑时拍一拍。
姐姐习惯之后,就不需要人陪了,只在午休时视频就好。她吃的东西,也是邱语从食堂带的,物不美但价廉。
8月下旬,邱语接到大姑的电话。
对方质问:“你带悦悦跑哪去了?你才多大,怎么照顾她?快带她回来,别胡闹了。”
“你想让王八蛋接着欺负她。”邱语攥着手机,像攥着一块冰,咬下的每个字都透着寒意,“你觉得这样,就能讨好王八蛋。也许,你还想让我姐,给你们生孩子。”
“你,你这孩子——太叫人伤心了——”大姑舌头打结,口吻柔和下来,“我是悦悦的监护人,你不是。等你去上大学,无论你把她送到哪,都需要我签字同意。回来吧,大姑不会害你们的。”
邱语挂断电话,后背发冷。
没错,无论姐姐在哪,大姑都能凭借监护人的身份,把她带走。民政系统里,大姑是姐姐唯一的监护人。
他在网上查了查,又团购法律咨询,与律师在线视频。
对方听懂了他的诉求:“变更监护权,如果协商不成,那就要走法律程序了。需要准备的材料里,最重要的,是你的监护能力证明。比如说:无犯罪记录,正当职业、稳定的收入,房产证或租房合同,来证明你能提供安全的居所……你毕业了吗,在哪工作?”
邱语认真地记笔记,答道:“一个挺大的公司,维跃科技,还在试用期。”
“很好,是正规企业。”律师肃然点头,“建议你在转正半年之后,再进行变更。你有没有住房?租的也行。”
“哦,我会租的……”
正经工作,租个房子,邱语在纸上写。他想,还好没去什么“双龙会”,沦为失足青年。
他彻夜未眠,想着以后,做着抉择。他信不过任何人,他必须和姐姐在一起,绝不再让她受欺负。
大学报到时间,截止至9月1日。
那天清早,邱语拿起录取通知书看了看。之后,将它收好,如常出门上班。
“我就这样进了你家公司。”邱语看着窗外晃眼的车流,轻描淡写地说出沉重的话,“其实,人生最大的遗憾,就四个字:我本可以。”
学弟没出声,更用力地抓着他的手。他们十指相扣,那感觉如同受刑,疼而甜蜜。
“大学联系我,我说我决定出国。又过半个月,班主任打电话来,问我怎么没去报到,学籍都退回高中了。”邱语笑了一下,释然又苦涩,“我正午休,在食堂边吃饭边看国际新闻,标题里有德黑兰什么的。我说:老师,我正在申请伊朗的谢里夫理工大学,不用担心。后来,我就换号了。”
“我也常看国际新闻,害怕爆发战争。”夏烽用额头抵在前排椅背,盯着自己膝头,有点哽咽,“我成绩一般,也没动力去学习。我做的每一道题,背的每一个单词,都是为了靠近你。”
邱语笑了一下,晃了晃对方的手,“我们已经紧紧靠在一起了。”
夏烽问,后来呢?
“第二年年初,我和大姑打了一场官司,成为了姐姐的监护人。”刚才,邱语讲得潦草。寥寥几句,便带过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
他想了想,还是坦然说:“我甚至考虑过,去当男技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