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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温馨和破,是不同的概念。”夏烽往后一靠,苦恼地揉脸,说吃不下了。

“浪费。”邱语动手把他的面夹到自己碗里。

“你手术住院时,我就把姐姐接到我家。”夏烽深亮的眼眸泛红,透着真挚。

邱语犹豫一下,笑着拒绝:“她跟我一起住院就好。我查过,肺癌早期可以做微创手术,一周就出院了。”

“你信不过我?”夏烽微愠,更多是委屈。

“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合适。我怕她在你家闹,打坏东西。”邱语埋头吃面,不看对方。癌症和孤独症,都不该深入学弟的人生,太沉重了。

沉默片刻,夏烽小心地开口:“万一,我是指万一……你术后几年复发了,情况不好,打算怎么办?”

“把我姐托付给公立的精神病院,和公益组织。”邱语说出规划,这两天他一直在琢磨这问题,“死之前,我会做公证,绝对不能把我姐的监护权给大姑。”

“为什么?”

“就是不。”邱语十分坚决。

“我来照顾她。”夏烽不假思索,一把攥住邱语搭在桌上的左手,“我送她去你选的那家条件很好的托养机构,终身生活在那。偶尔,我去看看她。”

邱语陷入沉默,这真的很诱人。

“说来说去,就是钱的问题。”夏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觉得,一年30多万太多了,又要住一辈子。”他停顿一下,“说得难听点,你可以变成鬼用冥币还我钱。要是投胎了,就来世再报。”

邱语笑道:“没有鬼,也没有来世。”

“这可难说,我爷爷去世后,我爸见过他。”

邱语惊愕不已,送到嘴边的面条都掉了。

“咱公司办公楼门口,不是有一对大石狮子吗?就在那看见的。”夏烽身子前倾,左右一瞄,神眉鬼道的。

邱语后背发冷,连说不信。

“那时候,我大约四岁。”夏烽压低声音,抑扬顿挫如同在讲鬼故事,“我在那楼下玩,突然肚子疼,就拉在石狮子后面了。我跟爸爸说,是狮子拉的。我爸说:你爷爷的,我踢死你!”

什么地狱笑话,不过邱语还是忍不住笑了。笑意和爱意一样,很难忍的。

沉重的氛围顿然轻松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魔术比赛。”邱语打量自己的双手,“总是创造奇迹,要是真有奇迹就好了。”

“当然能参加。”夏烽也瞧着那双修长漂亮的手,“做完手术,就把你的鸽子炖了喝汤,伤口好得快。”

“滚,它们是斑鸠。”

“我帮你吃……照顾它们,还有姐姐。我认真的,语哥。”夏烽微微垂眸,神情暧昧而真诚,几乎是在明示了,“我会照顾好她,你就当咱们是两口子。我养活自己大姨子,应当应分。”

“我们才不是两口子。”邱语心口滚烫,口吻冷漠。

“也许——”

“别说这些不实际的。”邱语直了直身子,缓了口气,又低头捞面条。

夏烽说,吃不下就别吃了。可邱语见不得浪费,这是自小养成的习惯。

“那你怎么不把别人桌上的剩饭也吃了?”夏烽靠在桌旁调笑。

“抬杠,我又不是垃圾车。”邱语吃净最后一根面,漫无目的地滑着手机,借此避免和夏烽产生视线交流。

每次四目相对,他都怕对方听见自己轰隆隆的心跳,犹如炸山。

邱语说,想看电影。电影院好啊,黑咕隆咚,不用交流,也不用互相盯着。

只有一部爱情片场次合适,二人各买了一张票。观影时,影厅没几个人,冷气过强,邱语不由自主地抱着手臂。

夏烽悄声凑近:“要不要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我火力旺。”

邱语扑哧一笑,看着银幕目不斜视:“正经人谁光膀子看电影。”

“我教你一招,像乌龟一样,把手臂缩进袖子里。”说着,夏烽将双臂缩进短袖,十分抽象,像练拳击用的沙包。

邱语抿嘴憋笑,也一起搞抽象,把双臂缩了起来。从监控看,应该挺吓人的。

有那么一会儿,他全然忘了自己是个癌症患者。

“两个人凑不出一条胳膊,好可怜啊,连夜生活都没法过。”夏烽低笑。

他抽出手,掀起座椅间的扶手,大大咧咧地搂住邱语的肩,说这样就不冷了。

邱语瞄一眼搭在肩头的手,狠心推开对方,把扶手按下来。夏烽又给掀了上去,二人仿佛在测试机械手刹。

“好好看电影。”邱语小声责怪,“不然我生气了,结节要变大了。”他说得很急,“结节”听上去像“唧唧”。

夏烽轻笑一下,不再乱动。邱语感觉,他时不时瞄一下自己的侧脸,手也不安地握拳又放松。

别来牵我的手,邱语祈祷。千万别,我会残忍地拒绝你,真的。

那手到底没牵过来。

第69章 在一起吧!

这电影没什么特别。不过,有个情节戳中了邱语。

胆小的男孩,在偏僻的火车站,为女孩送行。女孩登上火车,男孩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感情,追着火车向她告白。女孩对他喊:“我在下一站等你!”

俗套,但看得人眼圈发热。忽听身旁哼哧一声,学弟在笑。

散场时,邱语问笑什么。学弟说:“追车这样的情节,在银幕上出现一百多年了,太俗。”

“车站,代表离别和远方,会勾起很多心里话。奔跑和呐喊,是人类最原始的释放情感的方式,一万年也不过时。”邱语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反正,我喜欢。”

“你不觉得特傻吗?那么多人看着呢。”

“多可爱啊。”邱语走出影厅,在爆米花的焦香中打了个喷嚏,有些大胆地玩笑,“送情书那种才傻呢。”

夏烽一愣,眉钉一挑,挠了挠头,微妙而尴尬地笑了:“是有点哈。”

邱语看看时间,八点多了,得加快脚步。

突如其来的沉默,持续到了商场对街的公交站。忽然,学弟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温柔地质问:“为什么突然疏远我?”

邱语否认,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你看,你都不看我。”

邱语只好望进学弟深亮如星的双眸,故作不耐:“我得肺癌了兄弟,闹心死了,哪注意得到这些细枝末节?”

“我不能替你分担癌细胞,我眼睛也不是X光,看不透你。我只能患得患失地计较细枝末节,因为我只有这些。我感觉,你在把我往远推。我、我觉得,我们之间要完了。”夏烽急切地吐字,手也越攥越紧,仿佛怕下一秒就真的被推远了。

“小烽,我没疏远你,只是忙不过来。”天色暗了,邱语眺望远处涌动的车流,用力甩开那只渴望牵起的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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