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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衬得现实格外悲凉。

江律深回过神时,公园里的人已散去大半,只剩几片落叶沙沙作响与他作伴。他点开手机,屏幕上跳出好几通母亲的未接来电。

糟糕!方才误以为沈序出了事,他急匆匆出门,竟忘了跟母亲解释一句。

江律深回拨电话,嗓音里浸着化不开的沉郁。向来最擅长将情绪藏得滴水不漏的人,此刻连声带都透着闷意,像只被抽走所有力气的困兽,失魂落魄地蜷在原地。

电话刚接通,母亲焦灼的声音便劈头盖脸涌过来:“律深,你跑哪儿去了?方才急匆匆出门,这么久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接,急死我了。”

“没去哪。”他喉结滚了滚,扯了个蹩脚的谎,“朋友在医院,叫我过去一趟。我现在和他在外面,晚点就回。你吃过饭了吗?”

他不敢说真话,更不敢让母亲看见自己这副模样——那双总能看穿他伪装的眼睛,一旦触到他眼底的狼狈,定会整夜忧心难眠。

“吃过了吃过了。”母亲松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你们也记得找点东西吃。这么晚了,别往医院跑了,直接回住处歇着吧,不用特地过来了。”

江律深望着沉沉的街景,低声应道:“嗯,再说吧。”

“律深,你……”宋安茹欲言又止。

“妈,怎么了?你说吧。”

“就是……那个之前和你起过冲突的男人,我刚才在走廊撞见了。他像是被人打了,鼻青脸肿的,瞧着太吓人了。你说这是谁打的啊,下手这么狠?”明明江律深并非在场者,宋安茹却把问题抛给了他。

他怎会听不出母亲的言外之意?他懂母亲的惴惴不安——怕是他动的手。

每一位操心的母亲,大抵都怕自己的儿子在外与人斗殴,招惹上麻烦。这便是母亲的良苦用心。

江律深有些无奈,闷闷的笑声顺着电话传来,显得格外失真:“肯定是他惹到谁了吧?我不知道,刚才一直和朋友在一起。你要是好奇,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这也是好事,这种人,挨一次打也该长点教训。”

他说得冷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明明讨论的是那男人被打,江律深脑中浮现的,却是沈序脖子上那一抹红痕。

沈序的脖子修长漂亮,鲜艳的红更显得白皙。本该是勾人的旖旎,却成了扎眼的刺。这样的漂亮,从来不该是打架撕扯出来的狼狈。

江律深眼神一暗,思绪飘忽,又变得满脑子都是沈序。

沈序现在怎么样了?那个伤口处理了吗?他是不是还在生气?被前男友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换谁都难以平静吧。

宋安茹急道:“这有什么可好奇的!你别问。反正你处理完朋友的事就赶紧回去,早点休息。”说完便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生怕江律深真的去打听。

“不是你先好奇的吗?”这句玩笑话还堵在江律深喉间,就被“嘟嘟”的忙音打断。他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稍稍熨帖了些。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与沈序的聊天框吸引。他没忍住点开——这个界面他已看过无数遍,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果然,今天上午发送的信息至今未回,以后大抵也不会再回了。他忽然有种再发信息的冲动,可转念一想,此刻发送,换来的会不会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江律深现在唯一能说的,只有“对不起”三个字,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太过廉价。

嘴上说说谁不会?沈序想必早已听厌,他也没脸再重复。

后来,江律深回了医院。待母亲睡熟后,他便离开了,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什么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他想,自己就是。

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江律深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他攥紧手机,低头躬身,彻底陷入无边的悔恨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手掌忽然传来的震动,惊动了沉浸在情绪里的江律深。他定睛一看——竟是沈序的来电!

怎么会……

双手瞬间颤抖得不听使唤,心脏像是要跳到嗓子眼。一瞬间,街道上所有的喧嚣都戛然而止。

是来谈解约的?还是单纯为了骂他一顿?

江律深的手颤巍巍地悬在绿色接通键上,几秒后,终究还是下定决心按下。

他屏住呼吸,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凌乱的呼吸声,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见江律深迟迟不出声,一个没好气的声音响起:“喂?听得到吗?”

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不是沈序。

“你是谁?”江律深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你是江律深吧?沈序现在喝醉了,你过来接他一下。地址我发你手机上。”男子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几分自来熟,江律深仔细听着,又觉得有些耳熟。

江律深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扼住,几乎要窒息,目眦欲裂。

阴暗的想法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这个人是谁?是之前给沈序发信息的人吗?他们是不是就在603房间?沈序烂醉如泥,会不会被这些人模狗样的混蛋占便宜?

一想到沈序或许会和别人有亲密接触,他就想发疯。可他别无选择——他清楚记得,两人早已一刀两断。沈序讨厌他,而他,也确实对不起沈序。

一面想占有,一面又不得不疏远。这两种矛盾的想法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凌迟。

江律深咬着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违心的话:“我不过去了。我现在已经辞职了,你们照顾好他吧。”

不,他想的,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沈序捉回去。

听到沈序跑去喝酒,江律深气得发疯:这人本就身体不好,还这么不爱惜自己跑去宿醉。

江律深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从两人分开到现在,沈序竟已喝了五六个小时。他心里清楚,沈序喝酒,多半是被他气的。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自己总是这样,一面靠近,一面推开,简直像个精神分裂。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让沈序还在原地等他。

“诶?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之前也没见你这么不是东西!”男子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沈序都喝醉了,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居然不过来?行,你要是不来,就等着给沈序收尸吧!”

他语气笃定,像是料定江律深一定会来。没等江律深回应,便直接挂了电话。紧接着,一条酒吧地址就发到了江律深的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温亦琛——沈序的发小,看着屏幕上备注的“老公”二字,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脏话。

“这都什么人啊!”他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上面的沈序,“沈序,你都听到了吧?他根本不想来,也不想管你,你说说你这副样子,贱给谁看?”

温亦琛越说越气,干脆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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