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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一片安静。
她们像刚刚从捕兽笼里逃出来的、年幼的野兽,对外界还懵懂无知,但已经开始自主闻嗅血腥味。
有一个白修女站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所有人。
她们默契地扔掉了不便于逃跑的长裙和?高跟鞋,披上了荆棘之?火的蓝袍。
荆棘知道现在的她们懂的并不多?。从这里走出去、和?她们一起回?到基地之?后,她们彼此?之?间还会发生争执、冲突,需要?一次又?一次磨合和?彼此?说服。
但没有关系,她们还有时间。即便是荆棘,也会在这时宽容。
白塔的窗户被打碎了。
士兵被从楼上推了下来,在空中发出惨叫,血溅如雨。
修女们的白裙染上了血,脸上也染上了红,如同冉冉升起的火。
……
“哪里来的火?”
佛城里,地面塌陷崩裂,裂缝里还不知道为?什?么窜出了火焰。
那火焰呈现银红色,有联盟军人裸露的手?掌不小心擦过火,却没有被灼伤。
火焰从地上燃起,烧化了飞雪水晶球里的冰晶和?云彩。
佛城里下起了大雨。
观兆山拿起赫丝曼某个高层办公室里的金色钢笔,若有所思:“快要?结束了。”
地下,盘踞百年的污染源正在被摧毁。那群学生们成功了。
佛城里大大小小的连环污染域也开始随之?消散,偶有顽固的,后续派人进来清除一下也不成问题。
……
火的源头在地下实验塔里。
薛无遗等人看着顾拂衣从办公椅上挪动了下来,吃力地盘腿坐到了海母尊木像下。
她接管了海母尊残余的力量,与无名神剩下来的污染相互消耗。
血水与黑水相互碰撞,反倒燃起了火焰。
这火早就该烧起来了,死去居民的灵魂被水困住,有人要?她们做燃料,有人要?她们做供奉。
她们没有成为?燃料,也没有成为?供奉,百年不得解脱。
现在顾拂衣要?释放她们,火反而?成了最轻松的选项。
她们还未燃尽,她握住她们滚烫的灰。
意识深处,海母孜孜不倦与顾拂衣争夺控制权,可它已经被削弱,只能看着自己?的“女儿”使用它的力量,与无名神同归于尽。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说,我离不开佛城吗?”
她想给自己?找点话?说,轻声细语地絮叨起来,“因?为?佛城本来就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了。他们抽取了大约一半的人口,制造了一个存在于时空夹缝里的世界……那里时间被暂停,所以男人们可以暂且不用面对污染。佛城的人们起初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此?岸,我也没有想过自己?踏入佛城后就永远失去了退路。”
“他们怎么做到的?少了一半的人,居民们为?什?么没发现?”
张向阳满脸不相信。
薛无遗却一下子?就回?忆起了在蜥蜴人游乐场获取过的信息。
在那时的联盟外界看来,佛城分明已经沦陷了,而?且有四?成的人口都丧命其中。
……她们不是死了,而?是进入了时空夹缝!
“镜像人。”顾拂衣说,“镜像人替代了她们的家人、朋友……也会慢慢取代她们自己?。”
薛无遗不得不承认顾拂衣说的是对的,联盟一直以来困惑的问题终于有了解释。
方舟计划失败后,镜子?里的那一半佛城才渐渐从时空夹缝里析出。
所以那些污染域里的亚型人人口才和?现实对不上号,所以它们的时间线才无比混乱。
李维果表情悲伤中混杂着害怕:“噢,那段时间,佛城里岂不是总是流传着‘伪人’的恐怖故事?”
你的妈妈不再是你的妈妈,想想就吓人。
“我想是的。这座城市总是笼罩在痛苦和?恐惧的阴影之?下。”
顾拂衣看着自己?的指尖,“方舟计划失败了,但当年的高层也许还没有死绝。”
薛无遗没忍心告诉她不是“也许”,是“确实”。
他们的方舟没飞出星球,但飞出了这片大陆,在另一片大陆扎了根。
观千幅走上前,给顾拂衣输入异能治内伤。
虽然顾拂衣已经不算是人类了,但聊胜于无。
顾拂衣半浑浊的眼睛看着她:“你身上有观宇的影子?。她当年执着于改姓,她自己?选的姓也的确传下来了。真不错。”
作?为?人类,顾拂衣并不恐惧死亡,她的意识早就该消亡,活到现在才是赚了。
她活着的时候没有做成多?少事,反而?帮着促进了很多?罪恶。
如今能够看到如今的联盟,看到观宇都没看过的ai莉莉丝,还看到了观宇的后人,这些已经足够。
顾拂衣感受到自己?的时间在流逝,她还有几分钟可以用来讲述。
“观宇带着一批人离开实验室,自己?组建项目时,举办过一场游行。”
她闭上了眼睛,语调越来越轻。
“你们听说过旧时代的神话?吗?……莉莉丝被认为?是不驯的魔女,人们说她会在梦里引诱男人、杀死婴儿。她‘竟敢’离开亚当,不接受上帝为?她选择的配偶……”
顾拂衣说到这,也笑了起来,摇摇头。
“荒唐的故事。观宇根据旧故事重构了莉莉丝的新形象。所以,她主持的计划叫‘莉莉丝计划’,她摧毁赫丝曼分基地时举的标语,叫……”
“逃离伊甸。”
……
逃离伊甸!
白修女们穿上蓝袍跑出了白伊甸,在高塔里放了一把火,有几个人甚至唱起了歌。
荆棘守在一旁,让祭司摧毁了白塔之?下的那个污染源。
祭司没有给她解释这个污染源是什?么东西,也许还不到时候。
它的状态很奇怪,污染域早就全部被清理干净了,什?么危险也没有,做这些事的人好像就是想留下一个污染源加以利用。
祭司净化了它。
突然之?间,荆棘听到头顶上传来碎裂的声响,她抬起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王都上方那个巨大的透明防护罩,竟然在一寸寸开裂。
“我从看到它的第一眼起,就在等这一天。”祭司也抬起了头,静静看着逐步破裂的防护网,红色的左眼倒映出蛛网的裂纹。
守卫的士兵长大了嘴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所有王都人都在防护网的庇护之?下长大,男人们由此?不必接触到污染之?水。
他们都觉得防护罩会像帝国一样长长久久,永远存在。
可现在,防护网失效了。
滴答、滴答……
有水从天空中滴落,一滴、两滴,汇聚成股。
白塔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