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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投影的电子蓝天?白?云,而是真正的天?空。
和底层人想象中不同的是,真正的天?空并?不漂亮。
她在黑暗里?像老鼠和蟑螂一样生活了十一年,然后又在光明?里?生活了七年,然后发现,真正的天?空也不过如此。
穹顶呈现灰蓝色,远处堆积起片状的浓云,颜色深得近乎纯黑,被风吹拂鼓动,如波如浪。整个场面就像海飞到了天?上?。
人类光是看见,就知道它代表着灾难。
王都的天?空十有八九都是这个样子,但不影响它的昂贵。
买不够入场券的人,一生都看不到真正的云和雨。
如果?薛无遗站在这里?,大概会发表一通感言。但现在在这里?的人是薛策,所以她只?是看着。
一直装薛无遗还挺累的,私下里?,她并?不总是维持着伪装。
“为什么你就能一直那么有活力呢?”
薛策小小声?地?说,戳了戳包上?挂的布玩偶。
玩偶只?有两颗脑袋,豆豆眼,头发是裁剪出来的布片,代表她和薛无遗。
薛策在白?塔里?没有事情干,学会了手工。
哗啦——
窗外,雨落下来了。
闪电撕裂黑幕,雷声?轰隆接踵而至,密集的雨滴声?铺天?盖地?,如珠玉落盘,但没有一滴雨打在街道上?。因为天?空亮起了一道光弧——
王都上?空也有罩子,只?不过是透明?的罩子。
有男人开着敞篷的飞车,在半空贴着保护罩飞过,像猴子一样大叫,城市交警在他们身后追赶。
很多有钱的年轻男人会喜欢这么做,趁着下雨企图接近雷电与雨水,认为这种事可以彰显自己的男子气概。
薛策无论多少次看到都觉得这种场面很有趣,于是也真的弯了弯嘴唇。
她小时候就在词典里?学过“动物园”这个词,长大之后,看到的第一个符合动物园描述的事物却是罩子下的人类。
帝国?就是一个巨大的动物园,大的园区套着小的 园区。
里?面的某些生物根本没有在野外生活的能力。
薛策笑起来的样子,落在男人的眼里?大概是很温婉甜美的。
更别提她还穿着一身纯白?的长裙,黑发传统而乖巧地?披在身后。
“小姐。”
身后有一个男人被她吸引,端着酒杯走上?前,彬彬有礼地?发问,“你是哪个区的人?”
小小的王都里?又划分成了几个更小的城区,简直像动物园格子的编号。
薛策温和地?回应了:“我住在零号区。”
零号区是白?塔所在的位置,也是王都的最中央。
帝国?的修道院与教堂,都坐落在零号区。
男人睁大眼睛流露出仰慕之色,顿时,连薛策那只?是稍作修剪、而没有任何?装饰的黑发在他眼里?都高贵起来。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他赞美,“小姐,我可以请你用一顿饭吗?”
薛策不置可否,但转身走向?了餐厅。
她们共进晚餐。男人双手合十,例行祷告了一句:“为了父神。”
薛策并?没有祷告。她也没有回答男人的各种问题,只?在他问“今晚可否赏个脸一起看电影”的时候说:“不行呢。今天?晚上?,我有别的安排。”
因为心?情很好,薛策还多补充了一句:“我的‘家里?人’管得很严,也只?有偶尔,我才能出来做我自己的事。比如今天?。”
这七年里?,她一直待在白?塔里?,但可以定期出门放风。
白?塔里?的生活很好——这种好,是对待宠物的那种好。
给她精致健康的饮食,量身定制的衣服,但同样会给她笼子,还有无形的项圈。
刀叉在盘中切割,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咯吱、噼里?啪啦——
两种声?音交错在一起。
男人抬起头,有些迟疑地?说:“今天?的雨,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他话音未落,一道惊雷炸响。
“检测到湿度过高,防护罩启动紧急维修程序。请各位游客进入地?下避难所,以免发生意外……”
亚当的声?音在餐厅中回荡。
男人脸色变了变,匆忙站起身,还试图维持绅士风度:“小姐,请你跟我一起……”
“滴——滴——警报!有一批恐怖|袭击分子于中央大楼一层现身,请该坐标的民众立刻疏散逃离……”
中央饭厅就是她们现在所在的大楼,而且她们还在最高层。
越高贵的客人越能接近天?空,此刻的最顶层只?有她们两个人。
男人的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白?。薛策笑了。
“小姐,我们……”
男人猝然睁大眼睛,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受到后心?一凉。
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
血……红色的血。
大量血液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
一根金属铁刺刺穿了他的肺与心?脏。
男人瘫软倒下去,薛策则说:“初次见面,你好,我是薛策。”
她不是对他说的。
这个刚刚在他眼中洁白?得像芙蕖一样的女孩,长裙染上?了血迹。她站起身,撕掉了裙摆,对着对面伸出手。
为什么他还活着?男人几乎无法思考,可他确实还活着。
他的身体好像在发生某种恐怖的变化。他觉得空气里?的湿度过高了,高得他快要发疯。
一只?手回握住了薛策,他看到蓝色的袍角。
“啊……”薛策了悟似的说,“原来你就是代号‘荆棘’。”
她低下头,说:“我还要处理一些事。”
男人看到她逼近,他恐惧地?撑坐起身,手脚已经覆盖了鱼鳞。
“抱歉。”薛策笑得还是很温吞,“我要破坏掉你的大脑,以确保不会有人从你的脑子里?读取到关于我的画面。”
……
中央大楼的外墙全?部碎成了玻璃渣,火焰从内部燃烧,把整座大楼涂黑。
一行蓝袍人从大楼中撤离,她们的衣服上?都染上?了黑红的血。
任何?一个帝国?人看到这幅画面,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一个名字——荆棘之火。
薛策也披上?了蓝袍,走在其中,不紧不慢地?落在最后面。
荆棘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看她,忍不住说:“队长,她真的值得信任吗?我们……”
我们真的要把圣物交给她吗?交给这个从白?塔出来的人?
在组织内部,圣物的名字并?非“诺伦之眼”,那是外界弄出来的噱头。
它其实都没有钦定的名字,因为很多年前,把它送给荆棘之火的人没有给它取名。
它是那个人的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