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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似的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联系对方。

手机上发条消息,似乎太随便。他走到隔壁门前,抬起手,却又放下了。

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转身靠在墙壁瓷砖上。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应该怎么继续相处?

他脑子里转着混沌的念头,忽然一声轻响,对面的门开了。

庄桥一惊,猛地抬起头。

归梵望向他,神情很平静,仿佛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雨从未落下。

庄桥像是被冻住了,堵在喉咙口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归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昨天着凉了吗?”

庄桥愣了愣:“没有。”

归梵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缓缓上升的电梯数字上。

这沉默很平常,却让庄桥心里的慌乱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那个……昨天……”

“抱歉。”

庄桥眨了眨眼,望向他。

“给你带来困扰了。”

“啊……”庄桥说,“这个……”

“我有点着急了,想快点得到你的回答,”归梵说,“不过,答案跟我想的差不多。”

庄桥微微蹙起眉:“什么?”

电梯门缓缓打开,归梵走进去,帮他按着开门按钮:“走吧,今天别错过公交车了。”

一路上,庄桥尽力把心思放在项目的筹备上,然而归梵的话总是冒出来,不合时宜地打断他的思路。

归梵到底是怎么看待昨天的事的?

他们接下来怎么相处?

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他们没法装作无事发生,回到原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但要是真的在一起……

庄桥回想起那个雨中的吻。热烈、心动,又如此令人恐慌。

就在他对着屏幕上一行行预算数字神游天外时,办公室的门响了。

他抬起头,看到卫长远倚在门框边:“庄老师,恭喜中选啊。”

庄桥立刻恢复了社交笑容:“谢谢,改天请大家吃饭。”

“行啊,”卫长远说,“在那之前,我先请请你,替你庆祝一下,怎么样?”

“不用这么客气……”

“你才是客气,”卫长远说,“作为老朋友,这不是应该的吗?正好我知道市里一家餐馆,就今天,怎么样?”

庄桥摆手推辞,两人拉锯了一番,庄桥此刻正需要转移注意力,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晚上,卫长远带他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餐厅。一进门,庄桥心里就咯噔一下。

典型的、一道菜只有指甲盖大小、上菜慢得考验耐心、侍酒师会摇晃半天醒酒器的那种地方。

完了。

这阵仗,这氛围,这是要表白的节奏啊!

庄桥揉了揉太阳穴。这两天是怎么回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脆弱的神经可经不起折腾。

既然他要拒绝人家,今晚这顿饭必须他来买单。

服务生贴心地把小票留在桌上,他看了眼,觉得胸口中了一枪。

卫长远以为他是嫌地方太高级,不自在:“放心,不会让我破产的。来,为未来的庄教授干杯!”

庄桥僵硬地跟他碰了碰杯。

卫长远是社交高手,整顿饭谈笑风生,聊着学校的趣闻,学术界的动态,偶尔恭维一下庄桥的科研能力,绝口不提私人感情。

庄桥有种剑悬在头顶的感觉,惴惴不安,也没品出米其林的味道来。

终于,主菜撤下,侍者送上甜点。气氛到了该进入正题的时候。

卫长远看向庄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庄桥,”他认真而郑重,“有件事,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说。”

来了!

庄桥挺直脊背,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卫长远镜片后的目光期待又焦虑。“我马上要申请青基了,”他说,“你能不能帮我改改本子?”

“对不起,我对你没有……什么?”

卫长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知道,K大虽然也看重论文,但最硬的指标还是项目。没有国自然的项目,想升职称是不可能的。” 他摊了摊手,带着无奈和自嘲,“我一直在国外读书,对国内申请项目的规则真是两眼一抹黑,要是你能帮我……”

庄桥望着他,半晌,开口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申请项目的事的?”

“入职第二天吧,”卫长远说,“你一次就申上了青基,又一次就申到了面上,真厉害啊,简直是天选纵向圣体。”

庄桥望了他一会儿,忽然释然地笑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卫长远在重逢第二天之后,态度就开始转变,积极主动地亲近自己,原来是为了纵向啊。

好本子是圈子里宝贵的财产,通常只在导师门下、同门师兄弟或者关系极铁的小圈子里流传。

像卫长远这样,一路在国外完成学业的海归,在国内的学术根基几乎是零。没有嫡系的导师,没有熟络的同门,没有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网,申请纵向项目,就像卫长远说的,两眼一抹黑。

庄桥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那些他以为的暗示、好感,只是一个急于寻找项目突破口的的海归博士,对一个手握“通关秘籍”的本土成功者,小心翼翼的接近罢了。

“行啊,”庄桥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我给你看看。以后申请纵向,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卫长远绽放出真切的笑容。“那太好了,”他说,“以后还要请你多指教了。”

“都是朋友,这么客气干什么?”庄桥和他碰了碰杯,拿起精致的银勺,挖了造型别致的甜点送进嘴里,“对了,你们家公司,现在招机械专业的本科生吗?我有个亲戚,最近正在找工作。”

晚上回到家,庄桥躺在阳台的藤椅里。霓虹灯把天空映成了浑浊的暗红色,看不见星星。他的思绪也像这片夜景一样混沌。

裴启思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歪着脑袋,打量他的表情:“怎么无精打采的?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庄桥啧啧两声,摇了摇头:“你这个恋爱大师失手了,人家卫长远压根对我没意思。”

裴启思愣了一下,睁大眼睛:“什么?他不喜欢你?”

庄桥把餐厅的事复述了一遍。

裴启思听完,先是愕然,随即恼怒起来:“那他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明白?搞这么多让人误会的假动作?” 他气呼呼地坐到旁边,“这人口口声声说要跟你做朋友,有这么做朋友的吗?”

庄桥转过头,看着裴启思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俊不禁:“哎呀,消消气,这有什么。”

裴启思望着他:“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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