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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得很好,至于前世的一切和那个人,只要当成是一场噩梦就好了,用不着再去想。
可现在脑海中闪过的种种画面和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不是的,那些不是梦。
前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的爱是真的,那个人的欺骗也是真的,欺骗之后还想再次圈禁他也是真的。
那个人杀了他的父母,做了无数伤天害理之事,却还要假惺惺地继续装作/爱他,将他囚在身边,逼上绝路。
他如何能不恨对方?
若是那人也重生到这一世,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温溪云确信,自己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杀了他。
“溪云,已经到地方了。”
耳边嘶哑的声音让温溪云骤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回:“这么快就到了吗?”
“仙鹤已经停了好一会儿。”谢挽州定定看着温溪云,半眯起眼问,“方才你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
温溪云的心脏重重一跳,尽管隔了层面具,但这种七分质问三分探究的眼神和前世的那人几乎一模一样。
他立刻撇开头去,在心中安慰自己,既然是一个人的前世今生,那神态眼神相似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直到这时,温溪云才头一次觉得谢挽州带着面具,声音也有所改变对他而言不是件坏事,起码他可以清楚地将眼前的谢挽州和前世那人区分开,不至于将对那个人的恨也加诸在这个无辜的谢挽州身上。
“……没什么,”他摇摇头,从仙鹤上跳下来,“昭华殿就在前面,我爹爹应当在里面,你进去吧。”
如此刻意地转移话题,谢挽州自然看得出来,但他只当没看出温溪云的异常,淡淡道:“你先回去,乖乖在兰苑等我。”
温溪云呼吸一滞,心间顿时像有一根弦绷紧了般,刚刚没想明白的疑问再一次浮现心头——这一世的谢挽州是如何知道他所居之处叫做兰苑的,他应当没有在对方面前提起过才对。
可还不等他说话,谢挽州就已经转身朝昭华殿走去,温溪云只能又一次将疑问咽回心中。
*
温子儒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青年,即便他刻意施展出化神期的威压,对方也仍旧站得笔直,没有丝毫不适的迹象,心中暗自心惊一瞬。
他早已从星辰盘中知晓谢挽州日后会成为下一个魔尊,所以对谢挽州的入魔毫不惊讶,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才短短几年,对方的修为就到了连他也看不透的地步,在他的化神期威压前也无动于衷,这其中若说没有靠着那颗内丹去掠夺旁人修为,温子儒是万万不信的。
这样一个人,同他的孩子竟然命中注定要纠葛一生……温子儒的心止不住下沉。
“温伯父。”
出乎温子儒意料的,他一见面便刻意施压为难,谢挽州却主动唤了他一声,声音听上去不似常人,像是受过什么伤害后被损坏了。
威压被一瞬间收回,温子儒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再怎么说,眼前这个人也是谢涯唯一的孩子,是谢家仅剩下的血脉。
尽管他心中这么想,但说出口的话却是:“我与你父亲早已决裂,当初你家中出事,我也从未想过要帮你,这一声伯父实在称不上。”
“我只问你,你入魔可是因为那归元剑法?”
谢挽州抬头与温子儒的视线对上:“不是,但我父亲入魔的确是因为剑法,我知道温伯父曾经劝阻过他,只是父亲没能听进去,抱歉。”
这一声抱歉却不是替谢涯所说,而是他欠温子儒的。
前世,是他被一时的仇恨蒙蔽,直到最后才知晓自己从始至终都错怪了温子儒,报错了仇,也因此造成前世不可挽回的结局。
但谢挽州又清楚地知晓,前世的温子儒对他同样也是愧疚的,因为他父亲死在温子儒手下时,分明已经恢复了神智,还因为他们那场争执,让魔尊有机可趁引得父亲走火入魔。
落在温子儒眼中,恐怕就是自己分明知道好友修炼了邪法,劝阻无果后却仍然与其争执,害得好友入魔后杀了全家,又在最后恢复神智之际死在自己手中。
恐怕正是因为心中的愧疚,前世他提剑去天水宗寻仇时,温子儒连半分抵抗都未曾有过,也从头到尾都没想替自己解释过,因为在温子儒心中,他自己并不清白。
但无论如何,温子儒的初心是想阻拦他父亲修炼剑法,只是一切都被魔尊利用了,谢挽州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前世的确是他对不起眼前之人。
温子儒并不知晓谢挽州心中所想,只当是谢涯跟他提过当年的事,一时间心绪复杂。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落在谢挽州血肉模糊的手腕之上,他亦听说了此次回程谢挽州甘愿用捆仙绳绑住双手之事,以及……此人同云儿之间不一般的情谊。
沉默片刻后,温子儒突然问:“你就不好奇,云儿分明从未和你接触过,为何三年前会突然陪你跳下绝情谷?”
谢挽州不答反问:“伯父的言下之意是…?”
“不用在我面前故作不知,”温子儒压低声音,“云儿不止活了眼前这一世,此事你定然知晓。”
见谢挽州不置可否,温子儒继续咄咄逼人道:“那你呢,你说自己从未伤害过旁人,但以你目前的年岁,便是天纵奇才也绝不可能到这般修为,究竟是你在云儿面前撒了谎,还是这修为是从上一世继承而来?”
温溪云当即屏住了呼吸。
半柱香前,他本该像谢挽州所说的那般回兰苑等待,可他一方面放心不下让谢挽州一个人去见父亲,另一方面也是心存疑虑。
再三纠结之下,温溪云没有乘坐仙鹤掉头回兰苑,而是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道隐匿气息的符纸,悄悄绕到了昭华殿后门处。
此刻温子儒的质问,让温溪云也跟着紧张起来,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但眼下他更多的还是意外爹爹居然会知道重生之事,分明他从未对爹娘透露过只言片语。
直到过了几秒,殿内才传来谢挽州平缓的语调:“果然瞒不过伯父的眼睛,这身修为的确是从前世而来。”
门外的温溪云蓦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生怕从口中泄出半点声音——谢挽州在说什么?!
什么前世,他不是对前世之事丝毫不知情吗,怎么会从前世得到修为呢?
谢挽州还在缓缓开口:“但是和溪云不同,我和前世那人是两道灵魂,他趁我虚弱之际,将魔尊的内丹打入我体内妄图夺舍,但好在最终没能成功,反倒被我将他的修为化为己用。”
“但这三年,对方的灵识都潜伏在我识海之中,只怕是在等候时机再次夺舍。”
——前世的那个人竟然也跟着来到了这一世,而且就在谢挽州识海之内,将他们这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