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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吃什么吐什么的时候,温溪云动过许多次要回天水宗的念头,他从来不知道怀孕生子这么辛苦,母亲当初怀他的时候肯定也是这般难受。
他想回去待在林思雅身边,可是又觉得自己当初和师兄一起离开天水宗定然伤了父母的心,现在还大着肚子回去,恐怕会惹旁人说闲话,还是等孩子出生后再回去比较好。
也许父亲看到孩子就会松口同意让他和师兄在一起了。
说起来,温溪云一直都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不同意自己和师兄在一起,分明他事事都器重谢挽州,对谢挽州赞不绝口,可唯独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他还记得那时父亲所说的话——
“云儿,挽州的确是个万里无一的好苗子,未来我也有意将剑尊之位传给他,但是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温溪云十分不能理解:“为什么?!”
彼时的温子儒叹了口气。
他与谢家的恩怨纠葛实在是说不清,更加没办法对着面前什么也不知道的温溪云提起。
谢涯曾经是他的师弟,那时他们都还年轻,在天水宗修炼几十年后,因着寻找一株炼丹的灵草,铤而走险去了绝情谷,不料谷下瘴气弥漫,他刚一入谷便双目失明,几乎失去五感,全靠着谢涯才能生还。
只是那次回来之后,谢涯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本剑法,练了一年半载之后竟然不惜自废修为也要离开天水宗,改练那本归元剑法。
他虽然不赞同,但也能理解谢涯的做法,那本剑法他看过几式,确实世间少有,精妙绝伦,若是能练到最后一式,恐怕日后能凭借此剑法飞升。
谢涯倒是没想过藏私,甚至大方邀请他一同修炼归元剑法,但温子儒拒绝了,他始终认为剑修应当厚积薄发,这归元剑法虽然妙极,却处处藏着投机取巧之势,与他心中的剑道相违背。
一别数百年,谢涯果然凭借归元剑法重新在灵玄境杀出一道名声来,彼时的温子儒也已经成为天水宗的剑尊,得以进入更高一层的藏书阁,却在一次翻看卷宗时无意间发现——这所谓的归元剑法,有可能是当年仙魔大战时留下的残卷。
既是残卷,便不能再继续修炼下去,否则越到后面越难以进阶不说,反而还有可能让自己走火入魔。
一想到走火入魔这几个字,温子儒便很快反应过来,恐怕这剑法正是被封印在绝情谷下的魔尊赠予谢涯的,目的就是要让谢涯修炼至走火入魔。届时,魔尊再用他那颗屠戮千族万人所得到的内丹吸取谢涯的心魔和浑身修为来冲破封印。
思及此,温子儒半分都没耽搁,当即去了一趟谢家山庄,原本谢涯见到他欣喜万分,不料他才刚一说起归元剑法的不妥之处,谢涯便当即翻脸,与他起了争执,甚至说他是因为嫉妒才出言污蔑。
温子儒本是一片好意,却被谢涯如此误解,气急之下也说了些难听话,而后拂袖离开,不料刚走一个时辰便心神不宁,待他返回查看时,谢涯已经走火入魔杀光了家中上百余口人。
惊诧之下,温子儒立即拔剑制伏谢涯,对方一手归元剑法出神入化,缠斗数百招后仍然是他占了下风,眼看着就要成了那剑下的又一道亡魂。
然而就在温子儒鱼死网破,咬牙使出一剑杀招时,谢涯却好似突然恢复了神智,分明能轻而易举躲避开他的剑,却偏偏站在原地不动,直至一剑穿心。
临死前,谢涯口中所说的话还是:“师兄,你说得对,我从未赢过你。”
温子儒心中一直对谢涯的死难辞其咎,说到底,当初在绝情谷下是谢涯救了他一命,若不是那日他与谢涯发生那般激烈的争吵,或许他这个师弟也不会那么快就走火入魔,最终丧命在他剑下。
他一直都知道谢挽州看到了那一幕,也知道这个在他面前成熟稳重的孩童恐怕心中对他怨恨万分,但他故作不知,反而将谢挽州带回了天水宗悉心教导。
早在那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日后死于谢挽州之手的心理准备,只是他可以一命还一命,他的孩子却是无辜的。
千言万语,温子儒只化为了一句话来告诫温溪云:“你师兄一向独来独往,如今突然同你亲近起来,只怕是心术不正。”
只可惜温溪云还是没能将他的话听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世的时间线和现在是不一样的,总之就是很狗血的剧情,各种误会与恩怨齐飞。
第66章 前尘(三)
“师兄,等我生下孩子,你陪我回天水宗一趟好不好?”
见谢挽州沉默着没有回应,温溪云立刻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爹娘看到宝宝之后一定会松口的,以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啦,还可以留在天水宗。”
谢挽州这才回答:“你想回天水宗了?”
“没有,”温溪云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想爹娘了,好几年没有回去看望过他们,他们肯定也很想我。”
说完温溪云才意识到这话不太妥当,毕竟谢挽州自小就失去父母,在他面前说这些话跟当着一个瘫痪者的面肆意奔跑有什么区别?
果不其然,他看到谢挽州的脸色略微沉了沉,一定是想起了谢伯父和谢伯母。
于是温溪云连忙讨好地在谢挽州下巴上亲了几口,软声道:“师兄,我们是一家人对不对,你不嫌弃的话也可以把我的爹娘当成你自己的,我爹之前还说过以后要把剑尊之位传给你呢。”
谢挽州眸光微动,事实上,温子儒这些年来对他的确挑不出错。
刚入天水宗时,对方再三试探他归元剑法被父亲藏在何处,询问他有没有练过此剑法。
他想当然地认为温子儒是因为归元剑法才留了他一命,恐怕他一旦泄露出些许消息来,让温子儒拿到了剑法,便会被毫不留情地斩草除根。
也因此,谢挽州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隐瞒了他已经开始修炼归元剑法之事。
但是后来,他渐渐意识到温子儒对他与对其他弟子并无异处,甚至更为器重他一些,他也想过当年看到的那一幕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无论如何,温子儒杀了他父亲是他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不管有什么苦衷也改变不了温子儒欠他谢家一条命的事实。谢挽州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复仇的念头从未动摇过,但此时此刻,听到温溪云这句话时,他不免有几分诧异——温子儒竟然想过要把剑尊之位传给他,是因为心存愧疚吗?
若当年的事真有隐情,可他拿剑对着温子儒的那一日,对方也没有丝毫要辩解的意思,反而只摇头叹息道:“你果然还是走上了这一步。”
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一日一般,甚至面上隐隐有几分解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