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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帆脸一沉,是发飙的前兆,谢璟顾不上李裴然在场,一把抓住他搭在床沿的手,认真地说:“从安宴霖决心下手黑我的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就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苏鹤宇不过倒霉被当成枪使,我不希望是自己促成了他最终沦为牺牲品,姓安的可以不讲道义,但我得讲。”
于帆定定看着谢璟,刚要说话,耳旁就响起几下清脆掌声打断他思路。
李裴然放下鼓掌的手,好整以暇道:“这点我赞成谢璟,这么做其实还有一种解释,叫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于帆朝后靠向椅背,但被谢璟抓住的手仍放在对方掌中,并未抽走,顿了顿,他没好气道:“行,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大恶人,换做是我,谁搞我,我就搞死谁。苏鹤宇既然肯被安宴霖当枪使,说明俩人是一丘之貉,你好心放过他,对方未必会承你这个情。”
谢璟笑着道:“我放过他,也不是为了让他承我这个情,而是安我自己的心。”
于帆白他一眼:“你是菩萨心肠,我是小肚鸡肠,行了吧?”
谢璟道:“你骂我。”
于帆眉毛一横:“谁骂你了?”
“你嘴上没骂我,表情在骂我。”
李裴然扑哧一声笑了:“哎哟,这打情骂俏的,我是待不下去了。”她边说边起身,抬腕看了眼表,道:“都两点多了,我得赶紧回去眯一觉,八点还得带那几个小崽子们去拍杂志物料,再不睡真要猝死了。”
她昨天一早六点多的飞机抵达S城,带几个新人参加代言品牌的发布会活动,紧接着又是晚宴应酬,满打满算已经快24小时没合眼,饶是尚狄铁娘子也终于扛不住了。
于帆送她出了门,回来后走到谢璟病床边,就听他问:“你困不困?”
于帆原本不困的,从下了戏得知谢璟出事到现在,连续几个小时的精神紧绷,早就困过了劲儿,但此刻让他这么一问,倦意潮水般袭来,禁不住就打了个哈欠。
“不困。再说,困也没地儿睡,就一张床。”
谢璟盯着他泛着泪花水光潋滟的眼看了几秒,挪开视线往旁边一努下巴,“挤一挤,应该能躺下两个人。”
于帆看看他,又看看腾出半边位置的床,摇了摇头挨着床沿坐下说:“我真不困,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谢璟二话不说伸手拽住他手腕往怀里一带,于帆猝不及防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栽倒在床上。
下一秒眼前一黑,谢璟直接拿被子蒙住他脑袋,手从外套下摆伸进去,搁着毛衣掐他腰间的痒痒肉。
于帆边挣扎边求饶,既怕深更半夜吵到别人不敢太大声,又担心动作幅度太大碰到谢璟伤处,床铺让他俩折腾得吱呀作响,乍一听像在干什么坏事似的。
好在谢璟知道分寸,闹了一会儿就放过他,被子掀开,于帆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眶里含着生理性泪水,让灯照着更加水光潋滟,有点像什么呢,像俩人在一起那会儿做到情动时分他脸上的表情。
这样一个牙尖嘴利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船儿,谁能想到他在性事上很容易害羞,爽到极致也不肯叫出声,宁愿咬着嘴唇生生把脸憋到通红,有时候还拿胳膊挡着眼,每每谢璟强行掰开,就会看到一双淌着泪的湿润眼眸。
折腾到最后的结果还是于帆被摁到病床上躺下,谢璟将一床被子分给他大半,自己身为病患只盖了个边角,得亏病房里还开着空调,不至于冻感冒。
于帆嘴上说着不困,结果沾着枕头就开始眼皮子打架,空气里隐隐飘着消毒水气味,他不喜欢,所以把脑袋埋在谢璟肩头闻他衣料上残留的香氛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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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朦胧中,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闭着眼睛叫了一声:“谢璟。”
头顶响起一声嗯,接着道:“冷了?我去把空调开高点。”
“不冷。”于帆抓住他放在被面上的手,想了想,道:“你是不是骗我了?”
谢璟低沉嗓音带了点无奈笑意:“我骗你什么了?”
于帆缓缓睁开眼,近在咫尺与谢璟四目相对,然后道:“安宴霖下手黑你的理由,你是不是没告诉我真相?”
第41章 “你的钱能自己做主么?”
“安宴霖下手黑你的理由,你是不是没告诉我真相?”
于帆问完这问题,等了几秒,枕边人始终缄默不语。
他从对方颈窝处稍稍仰起脸,视野内却陡地一暗,温热手掌落下来盖住他眼睛,听谢璟在耳畔轻声道:“睡觉。”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想让于帆继续追问下去,倘若放到以往,谢璟这招恐怕没多少效用,但眼下他刚经历过一场九死一生的车祸,脑袋上还缠着绷带,一张俊脸苍白憔悴,谁还忍心为难怪罪,已经自动被赋予了最高豁免权。
于帆侧过脸重新枕回谢璟肩头,听着对方平缓呼吸,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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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谢璟是被病床边一阵窸窣声吵醒的,那动静倒也不大,怪只怪他一向觉浅,且医院的床实在不怎么好睡,意识回炉的那瞬间,还未睁开眼,就听见于帆压着嗓子不知在对谁说:“小点声儿,别吵到他。”
“……”谢璟不得已,只好又闭着眼睛假寐,却很快就被飘进鼻子里的一股清甜米粥香气勾得饥肠辘辘,没办法便佯装翻了个身,引得病床轻微作响。
于帆循声转过头来,垂下眼睛看着他:“醒了?”
“嗯。”谢璟拥被坐起,等脑震荡带来的那阵儿轻微眩晕感过去后,问于帆:“几点了?”
他手机在昨晚那场车祸中彻底报废,好在里面的卡还是完好的,只不过没了手机,暂时处于断联状态,但往好处想,倒也省了在非常时期被各方人马打搅的麻烦。
于帆两只手都占着,也没法看时间,便把身体往他这边一侧,“手机在我裤子口袋里,自己拿。”
“七点半多。”坐病床对面椅子上的田晓乐适时接过话,然后冲这边用招财猫的姿势挥了挥手,眼睛亮亮的:“早啊,谢老师。”
谢璟朝他笑了一下,说:“早饭你买的吧?辛苦了,小田。”
一句辛苦了听得田晓乐莫名结巴起来,抓了抓头发:“不、不辛苦。”
于帆视线始终落在谢璟身上,从他动作中猜测出下一步的意图:“你要去洗手间?”
谢璟点点头,穿鞋起身。
于帆放下正在剥着的水煮蛋,抽张纸巾擦擦手,语气稀松平常:“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谢璟看他一眼,带了点惊讶,往病房里的洗手间方向一努嘴,要笑不笑道:“这么近的距离,你还怕我走丢了不成?”
“怕啊,”于帆迎着他目光坦荡承认:“怕你走丢,也怕你没留神在洗手间摔跟头,我就这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