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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给我看看。”
于帆垂着眼帘沉默一两秒,缓缓抬起头来,咫尺之间,谢璟一点点看清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加掩饰的讥诮,那是对方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露出的尖牙利爪。
下一秒,挑眉笑道:“谢老师戏瘾大发,又在演情圣了?”
休息室内静寂无声。
谢璟眼帘低垂,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那双琥珀色瞳眸黯淡下去,一张口,声音里搅着浓重倦意,“你觉得我这样对你是在演戏?”
于帆仰着脸目光灼灼与他对视,沉默须臾,说:“我不知道啊,谢璟。”
他笑着缓缓道:“我以前总自以为了解你,后来发现压根不是,就像我这个人,在你心里也他妈无足轻重狗屁不是。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谢璟,你最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演戏,演你的深情演你的喜欢,你他妈戏如人生了,真影帝,实至名归,我为你鼓掌好不好?”
掌声在休息室突兀地响起,听起来更像是不间断的耳光扇在脸上,直到手腕被一把捉住,谢璟沉着脸逼近,盯着面前这双不甘示弱的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片刻后松开他转身去够化妆桌上的药箱。
于帆目光紧追他身影,看着谢璟取出碘伏旋开盖子再用棉签沾了药水回转身来,那般风平浪静,反衬得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小丑。
啪——棉签还未接触到伤口就被挥手打掉,于帆恶狠狠瞪着蹙起眉的谢璟:“干吗不说话?被我戳中所以心虚了?谢老师,谢影帝,你他妈——唔——”
谢璟再听不下去,伸手去捂那张刻薄的嘴,下一秒手掌吃痛,竟是被于帆一口咬住。
混乱中椅子重心不稳朝旁边歪去,带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双双跌倒即将亲吻大地,谢璟眼疾手快迅速捞住于帆后脑勺护在掌心。
砰——
椅子轰然倒地,于帆整个人被谢璟压在身下搂住,只屁股着地摔出痛感来,但落地的一瞬间他能听见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咚一下闷响,应该是谢璟的胳膊。
惊魂未定的两人维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癔症两三秒后,于帆恩将仇报地一脚把谢璟从身上踹开,麻利翻身站起。
边拍衣服边回过头,却见谢璟仍坐在地上,低头揉着肘关节,许久不吭声。
于帆表情微动,抿了抿唇问:“磕疼了?”
谢璟抬起头来看他,面无表情道:“磕的没有咬的疼。”
于帆眼底掠过一抹悔色,但很快又被卷土重来的愤怒情绪掩盖,说:“活该。”
这次换谢璟仰脸看着他问:“我哪里活该?”
“你骗我。”
谢璟哑然失笑,“我骗你什么了?”
于帆默了良久,道:“那我问你,当初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出于喜欢,还是同情?”
谢璟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明显愣住了,半晌才开口说:“我——”
于帆倏而截断他话音,咄咄逼人看过来:“我只听实话。”
他这么一说,谢璟便又沉默下来。
出于喜欢还是同情?这问题曾横亘在两人之间,犹如房间里的大象,他知道真相若讲出来一定会伤害到于帆,可让他因此去编谎话欺瞒,更加做不到。
“是同情。”
【作者有话说】
谢璟:是他要听实话的。但我说的是当初,并不代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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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如果他是个聋子就好了
三个字,上下嘴唇一碰,掷地有声地抛了出来,让于帆感觉好笑的是谢璟看他的眼神,那般深情郑重,如果他是个聋子,大概只会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说情话吧。
如果他是个聋子就好了。
落针可闻的休息室里,陡而响起于帆一下短促的轻笑,旋即重新抬起头来,用轻飘飘的语调说:“好,我知道了。”
门在此时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傅业国侧身走进来,屋内状况被他尽收眼底,笑着打趣道:“怎么了这是?地震了还是遭劫了?”
他的出现总算让屋内两人都捞回些许理智,知道这场合闹起来不太合适,于帆掉头往外走,路过傅业国时,后者冲他摆出一张笑脸,却被当成空气无视,直接擦肩而过。
于帆离开后,傅业国踱步走进屋看着谢璟从地上撑身站起,摇头感慨:“亏得我多个心眼儿,在门口守着,不然你俩在休息室上演全武行的新闻估计今晚就得在网上传开了。”
他站定,观察着谢璟脸色又问:“胳膊没事吧?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了?”
谢璟虚靠着化妆桌躬身而立,面对眼前一片狼藉,声音里透出无尽疲惫:“我也想知道。”
天气预报果然很准,之后几天持续阴雨连绵,下下停停,少有晴的时候。山里气温低,湿冷侵袭,剧组不少人都感冒了,这其中也包括谢璟。
其他人感冒还能说是冻的,谢璟这完全就是累的,连续熬了两个大夜,赤脚在冰水里泡着,即便齐铭提前给他用保鲜膜在身上裹了一层也无济于事。
太冷了主要是,寒气浸入骨髓,关键谢璟也能忍,一早来就吃了片退烧药生扛着,就因为梁导一句趁今天这个雨势正好抓紧时间拍,硬是顶着高烧捱到收工,才连夜去医院挂急诊。
这消息于帆知道得晚,他转去A组拍完新加的几场对手戏,这两天又回了B组,也挺好,直接把他和谢璟物理隔离开来。
跟于帆一起的还有女主席筝,这两人总归是不太熟的,自然也没什么话,戏里于帆饰演的许惊蛰对这位长公主是心存敬重,但这份敬重基于她和韩锷曾情投意合的关系。
有一段她教许惊蛰习字的戏,长公主人前端庄淑女性情温婉,一点都看不出对权势怀有滔天的野心。
但谁又能说掌权者必须得是锋芒毕露不怒自威的,这电影的名字本就叫《藏锋》。
长公主问许惊蛰,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许惊蛰毫不犹豫地说,能否先教他韩锷两个字怎么写?
生逢乱世,这种片刻的安宁如水中月镜中花转瞬即逝,所以许惊蛰一直到死,都只来得及学会写韩锷的名字。
跟B组拍戏相对轻松,一是这组的导演何潇也算是新人,给演员无形的压力没那么大,不像梁导,他一声不满意的卡,听在演员耳朵里就像判了死刑一样,也只有谢璟这种水平的影帝才能毫无心理压力地跟他磨戏。
二是谢璟不在,于帆不用时时刻刻调动起全部精神去应对。
但此人的存在感就是强到一定程度,哪怕不同组也能从其他渠道让于帆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次是从席筝嘴里得知,说谢老师高烧烧了一天,下了戏人都站不稳,连夜去县医院挂急诊,一个小时前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