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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苍白的死人面容,一黑一黄,森然而立。
楚明铮将楚朝护至身后,跟这二鬼冷冷对视。
下一个瞬间,二鬼同时露出血盆大口,袍袖翻涌,幕天席地直直冲着楚明铮撞射而来。
楚明铮将楚朝往门槛方向一推:“快跑!”
将楚朝推出去的刹那,楚明铮单手握着戒尺,悍然回身,戒尺顶端坚硬如铁,虽然不抵匕首锋芒毕露,但楚明铮力道极稳,扬尺直挑哥哥咽喉,逼着他倒退几步,不得近身。
戒尺在半空中划过的瞬间,余势更猛,尺端末梢顺带刺向弟弟脖颈。
黑色长袍的弟弟果然脸色大变,行为举止下意识回护脖颈,那曾是他生前被斩首的部位。
楚明铮一见此举,就知道自己猜测没错,弟弟跟一层墓葬的木雕脑袋男人是同一个人,现在只是以不同时空的不同形态,同时分散在副本的各个角落,他的弱点是一样的,都是头颅,所以楚明铮下手极狠,直攻他的脖颈。
楚朝跑了两步,还是不放心楚明铮,又撤身返回,捞起茶盏用力往哥哥身上一砸,大喊一声:“妈妈,这边!”
楚明铮旋身飞奔而出。
此时的院落已经被浓重的夜色所铺满了,楼上楼下密密麻麻全是浓雾,只有走廊尽头一盏凄风苦雨的烛灯还亮着,隐约能让他们看清楚周围的景象。
哥哥和弟弟很快就沿着屋内追了出来,楚明铮带着楚朝跳上阁楼躲藏,两个死人显然没有他俩这么灵活,像两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楚明铮很快发现事情不对。
这对兄弟俩的目标好像并不是他跟楚朝。
他们晃悠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不约而同,朝着仙鹤兄藏身的偏屋里去了。
这四合院的门板和房梁都老化了,木门也是摇摇欲坠,皇家兄弟俩站在屋前,抬起沉重的拳头,没砸几下,木门便应声而裂,里边传来仙鹤兄惊惧至极的叫喊声。
楚明铮一怔,心道你原来不是哑巴啊。
仙鹤兄的声音很年轻,不粗也不细,如果不是过度的惊恐将他逼的格外失态的话,那声音应该属于很好听的那类型里。
他被兄弟俩一前一后的扛着从屋里出来了。
末了又放回到地上,两个成年男人仍然像小时候一样,一左一右抓着老师的两只手臂,疯狂摇晃拉扯,用力之大,几乎要将仙鹤兄整个人撕成两半。
楚明铮最开始没搞懂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直到仙鹤兄站在院子中央,发出更加激烈的惨叫声,仿佛要被他俩撕成两半了,手臂和外表皮几乎要从内部组织到外部结构一起生生扯断。
楚明铮这才反应过来这俩鬼弟兄并不是在跟老师撒娇,而是真的打算给老师来个“二马分尸”。
就在仙鹤兄即将支撑不住,手臂快要从身上脱落的时候——
一道穿着冲锋衣的漆黑身影当空一跃而下!稳准狠的跳在弟弟的肩膀上,楚明铮在空中长臂一展,手中戒尺嗖嗖翻飞,直抽哥哥攥住仙鹤兄的那只手手腕,“啪!”的一声脆响,楚明铮抄着戒尺直接打断了哥哥的手骨。
仙鹤兄受制约的右半边肩膀瞬间脱力下来,踉踉跄跄的朝弟弟那边被拽去。
楚明铮毫不客气,踩在弟弟肩头,换了个方向,将手中戒尺变打为砍,尺柄一立,作砍刀状,直接抹了弟弟的脖子。
兄弟俩接连负伤,却都不依不饶,一边痛叫着,一边毫不怠慢的上前继续捉拿仙鹤兄。
楚明铮轻快的从弟弟身上一跃而下,拉起仙鹤兄的手,带着他玩命奔逃。
“我说仙鹤兄,你干什么惹着这两人了,非要将你两马分尸不可?”楚明铮气喘吁吁的拖着他跑,时不时将他甩出去几步,自己回身跟两弟兄过几招。
仙鹤兄低头不语,瘦削的侧影看起来伤感又无奈。
楚明铮比他更无奈:“你总得告诉我缘由,我才能帮你啊。”
仙鹤兄后退几步,一副不想连累楚明铮的样子。
楚明铮心头火起,怒道:“别离开我的保护范围,你也不想想,你要是死了,他们会放过我吗?”
仙鹤兄难过的透过面具跟楚明铮对视,然后开口讲了他跟楚明铮说的第一句话。
“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离开。”
楚明铮一愣,一个错神的功夫,兄弟俩从楚明铮身侧瞬移而过,再次一把抓住了仙鹤兄的左右臂膀,这一次仙鹤兄没出声,也没挣扎反抗。
倏然一下,就被两只穷凶极恶的冤鬼撕扯开了身躯,汹涌血水哗啦一下从他瘦削的躯干里喷涌出来,溅了楚明铮一身。
楚明铮清晰的听见那兄弟二人在自己面前,一边极迫切的将仙鹤兄的血肉往自己怀里扒拉,一边嘴里浑浑噩噩念念有词。
“我的,我的,师父是我的……”
“不对,我的比你的多,师父是我的……”
“我的!”
“我的!”
两人你一争我一抢,抢着抢着就在仙鹤兄的血肉里再次厮打起来,也完全没顾得上楚明铮和楚朝,打的天昏地暗,不分昼夜。
楚明铮的脸上沾满了仙鹤兄的血肉。
那滚烫的血水晕染进他的皮肤里,楚明铮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疼,他扶着楚朝的手臂,缓缓向后靠了片刻。
大片大片虚无的光影透过历史的沙尘朝他扑面而来。
楚明铮晕晕沉沉的,再有意识时,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昏暗的牢房,周围全是刑具和铺散开来的稻草。
这是一个梦境,梦境里笼罩着浓浓的血雾。
血雾的最中间,是一个遍体鳞伤的年轻男人,他很清瘦,被打的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
“陛下,所有刑罚都上遍了,此人还是不肯承认,他与王爷共谋谋反一事。”
“外边朝臣都吵翻天了,都纷纷上奏,逆贼造反乃是应立即诛杀的大罪,求您切莫念及旧情,莫要放贺松墨一条生路。”
帝王站在大理寺血腥惨淡的牢狱里,低头沉吟:“可贺松墨毕竟是朕与王爷自小的老师,朕兄弟二人,都是由他一手教养长大,真要让朕对此人痛下杀手,朕做不到。”
“哎呦我的陛下!”大太监尖声尖气的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王爷那厢可是都承认了,说就是此人撺掇的他谋反,您怎能在这种时候顾念师生旧情?”
“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王爷府上下人的口供,已经将贺松墨钉死的不能再死了,还请陛下明鉴!”
“行了,下去吧。”帝王疲倦的挥挥手:“朕有话单独跟贺松墨说。”
太监虽然心急,但是终究不敢太过逾矩,低头应了一声,便退出去了。
帝王注视着那个被束缚在刑架上的男人,叹息般的喊了一声:“老师。”
贺松墨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