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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题不大。”楚明铮回答道:“只要吃药维持,加注意一点就行,这种症状小时候会比较明显,成年以后风险就没以前那么大了。”
齐栩徐徐从胸腔里吐出一口长气,他今天晚上的勇气已经用干净了,于是很吝啬的回了楚明铮一个“好”字。
卧室的空气冰冷而充斥着沙尘的干涩味道,黑压压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楚,屋中气氛随着话音的落下而随之变得压抑。
齐栩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说那一两句话,明明才跟楚明铮的关系拉近了一点,明明师父因为他处理唐虞非的事情,终于对自己放下一定戒心,连着几个晚上允许他睡在身侧,可他这么一说,现在又全都搞砸了。
齐栩变得很丧,他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翻身打算睡到床边去。
就在这时,楚明铮忽然伸出手,将他搁置在床中间的手臂轻轻一拍,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齐栩:“?!”
齐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然翻过身,身下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危险的脆响。
他却完全没察觉到这些,支起上半个身体,神情堪称惊恐的盯着楚明铮:“师父,你说什么?”
楚明铮的反应远没有他这么激烈,甚至来说称得上平淡,但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颗子弹,砰砰砰的全力击中在齐栩心脏上。
“我在因为楚小妙的事,跟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啊,小时候曾经让你那么害怕。”
……
齐栩的眼眶缓慢的湿润了,他一时半会儿难以说出任何话。
副本里的夜色漫长而晦涩,屋外的大漠沉默的矗立着,风声幽怨,呜呜泣诉,仿佛是从数年前一路吹到今天的。
楚明铮握着他温热的手臂,缓和的对他低声道:“想开点了吗?”
“想开了就往里睡一点,你睡那么边缘,我都怕你晚上掉下去。”
齐栩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呜咽一声,骤然转身抱住楚明铮,大半个身体压在对方身上,险些没将楚明铮压的眼睛翻白,背过气去。
“你给我——下去!”
……后半夜总算安宁下来,转眼来到第二天清晨。
楚明铮就着门口的储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回身去喊齐栩起来,齐栩昨晚大概是情绪消耗过大,今天早晨难得的看起来有点萎靡。
不过他对上楚明铮视线的时候,神色就立刻清醒起来,笑眯眯的对他道:“早上好,师父。”
“好好好……你赶紧洗漱。”楚明铮催促道。
“趁着那个女人还没把早餐端出来,先跟我出门一趟。”
齐栩一边洗漱一边含糊不清的问:“去哪儿?”
楚明铮一指窗外:“沙地。”
“昨天那只断手,我觉得上边肯定还有线索,你应该没把它拍多远,我印象里也就飞出去十来米,出去找找,看有没有别的痕迹。”
齐栩点头如捣蒜:“好的。”
“哦对,打火机带上,万一顺着断手找到那群鬼虫子的老巢了,还能顺手烧了。”
齐栩刚要掏打火机,忽然想到什么,摇头道:“师父,你白天找不到它们的老巢的。”
楚明铮疑惑:“为什么?”
齐栩指了指沙漠里刺眼且毫无遮挡的阳光,以及窗外一看就被晒的逐渐升温的沙地。
“它们既然那么怕火,又怎么会在白天炙烤的沙漠里出现呢?”
齐栩一边解释,一边还是把打火机抛给他了:“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起码我们找那只断手的时候,不用担心被血吸虫伏击了。”
楚明铮无言以对,此时是白天,白天的人总是不如夜晚感性的,他在晚上可以叹息着跟齐栩道歉,任由齐栩搂住他寻求安慰,并温声细语的将齐栩安抚回去。
在白天楚明铮却莫名其妙连一句夸奖的话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好闭嘴,绷着嘴角跟他重重“嗯”了一声,算是同意这个说法。
齐栩忍着笑,俯身抱了小鬼婴,跟他一起翻窗到沙地里去了。
三个人循着昨天断手飞出去的方向一路走,白天的大漠跟夜里的景象有着天壤之别。
抬头时仿佛有大片大片昏黄的色块撞进眼帘,苍穹顶上天空蔚蓝如洗,周遭很寂静,甚至感受不到流风的吹拂。
仿佛一副壮阔的油画作品,无数单调而有着细微差别的沙丘脉络定格其中。
楚明铮在距离窗户十来米远的一个沙丘旁蹲下来了。
“你觉得是这里啊师父?”齐栩紧跟着在一旁蹲下,好奇的打量着地上沙地的纹路,试图找出楚明铮停在这里的缘由。
“我只是估算了一个大概距离。”楚明铮动手开始刨沙子。
“断手不是轻飘飘的沙粒,不会在夜里被风卷着吹走,顶多周围的沙子吹到了手上,把它埋起来了。”
齐栩赞同:“我也觉得就是这里,我昨天打出去的位置,差不多就是这么远。”
两人将小鬼婴放在沙地上,各自俯身刨了起来。
小鬼婴忽然感觉没人抱它了,于是睁开眼睛,吱哇乱叫的在沙地上乱爬起来,惨白的小手抓着沙子胡乱往空中扬。
那沙子在空中一飞,又受重力作用稀里哗啦打落下来,淋了楚明铮一头一脸。
“喂!”楚明铮恼火道:“你再玩那个沙子,我就挖个坑把你埋了,只露个头出来你信不信?”
小鬼婴显然不信,咯咯笑着又往他那边抓着扔了一把沙子。
楚明铮“嘶”的一声,拍着手上的沙粒,从沙地里站起身,大步走过去就要训这死孩子。
齐栩见势不妙,连忙伸长手臂将他气势汹汹的师父拦腰抱着拽回地上:“……师父,你多大个人了,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楚明铮回身怒道:“你还敢跟我翻旧账!?”
“不敢不敢。”齐栩陪笑:“这不是我小时候老挨你的打,长大了就不忍心他再挨打了么。”
楚明铮气笑了,俯身抓起一把沙子,拎起齐栩脖颈就往他领口塞。
齐栩忙不迭挣扎,还是被灌了一脖颈沙子,他嗷呜惨叫一声,坚硬而细密的沙粒顷刻间钻进领口,又跌落进更深的贴身衣物里。
“楚明铮,你怎么这样!”齐栩连名带姓的喊他,以示抗议。
楚明铮收拾完大的,回头收拾小的,他从沙地上犹如拔萝卜似的把小鬼婴提溜起来,不轻不重的在他屁股上甩了几巴掌。
“哎……师父,你轻点!”齐栩踉跄着从沙地里翻身坐起,眼睁睁的看着此人施展残暴行径,无可奈何道。
小鬼婴果然鬼哭狼嚎起来,哭声沿着连绵沙漠传的好远,越过数十个沙丘都能听到。
“你给我老实呆着,不然还得挨打,听明白了吗?”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