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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清他怎么挤到台前的,像风卷细沙,倏忽就到。
青衫少年笑也如春风,抬手?一抛。一个磨得油亮的旧羊皮袋,“嗵”得砸在胡杨木赌桌上?,鼓鼓囊囊,声音实在。
玉天宝身边的护卫得了吩咐,解开袋口绳结。
哗——金光刺眼。全是沉甸甸、成色十足的小金块!在灯火的照耀下如同?一个晃眼的小太阳。
周遭响起一片倒吸气声,无数贪婪的目光舔过金块,又扫过少年淡笑的眉眼。
赌坊空气都为此凝滞一瞬。
玉天宝浑然?不察,拍桌大笑:“好好好!这次我高?低要赢回本!小子?!做好准备!”
青衫少年只笑笑,指尖点了点骰盅,没半点废话?,直接开赌。
玉天宝眼珠瞪得溜圆,嗓子?喊劈了,汗珠砸在胡杨木桌面上?,又被他的袖子?扫走。
青衫少年从始至终神色浅淡,随手?一摇,云淡风轻地笑,甚至连多余的话?也不说。
揭开——少年点数稳稳压玉天宝一头!
再开,少年又赢。
他身边的筹码越来越多。
玉天宝额头青筋直跳,不甘心,赌了一局又一局。玉佩、现银、指环……眨眼间全进了青衫少年的布袋。
终于,玉天宝连镶玉的头冠都输了,只剩一身衣裳。
“我赢了。”青衫少年微微一笑,“还赌吗?”
玉天宝捂住心口,他带出来几百两银子?,在和这少年的赌局里几乎输了一半!
“喂!你们的银子?也给我!我只赌最后一场,这次不止回本,我还要全赚回来!”
“少、——少爷!”
两个护卫瞪大眼睛,他们的钱也不是捡来的好吗?这次给少主下套,长老可?没提供活动资金啊!
“别废话?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玉天宝很生气,“小心我回去告诉我爹,给你们好果子?吃!”
两个护卫瞪了眼对面的青衫少年,这人?出现得突兀,搅乱了原本的计划,少主连做的局都没进去就先输得精光,简直乱透了!
玉天宝横眉冷竖,两个护卫不敢多言,拿出钱袋,眼睁睁地看?着少主大手?一挥扔到桌上?,并输了个精光。
他们的钱啊!
这次做局坑的究竟是谁?其实是在坑他们吧?
玉天宝想找到赌坊借钱等他赢回本再还钱,不等管事上?来交涉,那青衫少年先开口了。
他友好地表示,自己可?以借钱,如此一来不牵扯旁人?,他俩处理借债一事还简单些。
玉天宝眼珠子?一转,心里也有小心思,能开得起赌坊的人?都不简单,找赌坊借钱肯定?比向这少年借钱更麻烦……实在不行,他还是罗刹教少主呢,不还钱算了。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玉天宝身后两旁的护卫和那管事对视,隐约流露出无奈又失望的神色。
两人?看?向青衫少年——这小子?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难不成是教主的仇人?,也想坑一把?少主?
玉天宝手?臭得很,借了多少钱便输了多少钱,债是越积越多,一看?积累的数字,连一向张狂的玉天宝都忍不住手抖。
一众赌徒倒吸一口又一口凉气,差点没给自己噎死。看向青衫少年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忌惮。
一次没输,次次赢,不止赌技高超,还毫不留情。
玉天宝想掀桌子?,没掀动,不是因?为他虚,而是因?为掌柜有远见,所以桌子?全钉在地上?了。
“你作弊!你出老千!”
青衫少年眼波微抬,春水般的眸子?看?过来,没杀气,却看?得玉天宝后颈一凉,像刀尖抵在那里,再说一句就会?血溅三尺。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纸笔,写完一笑,道:“欠账七千两,写吧。”
玉天宝瞪着他看?了好久,终是无力垂首,写上?大名,按上?指印。
“少爷——”护卫欲言又止。
这发展是不是不对头,少主没跳长老挖的坑,跳进别的坑了,有这样的道理么?
“闭嘴!”玉天宝气得半死,不想说话?。
青衫少年淡定?地收钱,袋子?鼓鼓囊囊,旁人?眼露精光,暗中已?有人?开始计较该抢还是去偷。
玉天宝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书古今。奋笔疾书的书,古往今来的古今。”
青衫少年微微一笑:“玉少主,你和你爹,还有你哥都不大一样呢。”
“我爹?你认识我爹?……不对!我哪有大哥,在说什么鬼话??”
玉天宝先是一惊,随后怒了,他上?无大哥下无小妹,这小子?不是在胡说八道是在说什么?
“咦?你哥不是叫西门天赐么?”
“我姓玉!”
一旁凑热闹的人?跟着点头,对啊,这小子?刚才也叫人?玉少主呢……
“玉少主!?罗刹教的少主?”
有人?回过神来,惊叫出声。
玉天宝一甩头发,输钱的郁气散了一半:“没错,是我。”
两边的护卫默默低头。
只因?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说这个玉少主有些过于圆润,和玉罗刹不太像。
玉天宝武功平平,压根没听见,傻不愣登地叉腰笑,肥波荡漾。
笑得连燕尽都觉得一言难尽。
这货是真的视钱财如粪土,输了七千两还能嘎嘎笑。
是真的冤大头。
赌坊中聚满了天南地北的人?,有人?咂摸一下,觉得最近似乎总是能西门这个姓。
“说到西门,不就是西门吹雪和他爹,西门无恨么?”
“可?这小哥说的是西门天赐……”
有人?问书古今:“你那话?是什么意思?玉少主的哥怎么可?能姓西门?再不济也该叫玉天赐嘛。”
书古今还没开口,玉天宝瞪大眼睛朝那人?怒骂:“问问问!问什么问!我爹有几个儿?子?我能不知道?——你小子?别杵在这儿?,不是要钱吗?和我出来!”
几人?出了赌坊,玉天宝叫两个护卫走开,和书古今独处,表情欲言又止。
“我真有个大哥?”
玉天宝试探地开口。
燕尽:……你这就试探上?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单纯不做作直来直往的人?,作为混江湖的人?来说,有点太没防备心了。
燕尽来之前调查过玉天宝,被溺爱,被宠爱,被惯着……思来想去,燕尽找出一个词形容玉罗刹对玉天宝的态度——捧杀。
这是亲儿?子?么?
前世的记忆没有相关情报,燕尽早已?破罐子?破摔,瞎胡扯是他行事的原则之一。
玉天宝看?见眼前的少年点头:“嗯。”
他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垮着脸长叹一口气。
自称为书古今的少年,当着他的面拿出纸笔,问道:“你为什么叹气?”
“……因?为我爹。”玉天宝诚实地回答,反过来又问奋笔疾书的书古今,“你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