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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眠。

他静立当场,一言不发,眉眼含霜带雪,周身散逸的?杀气如利剑。

偌大的?厅堂之内,死寂无声。

聿飞光谁也没看,穿过人群,走向台阶,仰头看见叶孤城,隐隐有点松了口气的?意思,默默点头致意。

聿飞光上了台阶,一低头,正好看见站在下方的?冷血。

他动作?微顿,只对着冷血略一点头。

冷血扬起脸,冲他笑了笑。

聿飞光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些吃惊,随即脚步不停,反倒更快了几分,身形连闪几下,便已消失在台阶尽头。

终结打斗的?当事人一言不发径自离去,厅堂内剩下的?两方人更无话可说。

镖师那伙人面色铁青,当即也转身回房,个个神情不悦。其中一人犹不解恨,临走前猛一回头,狠狠踹向地上呻吟的?男人,这才重重掀了帘子向后?走去。

冷血昨夜已经看到了缝有“纯”字的?镖旗,对她们的?来历有所猜测——六分半堂的?大小姐,雷纯手下的?镖队。

这位雷纯大小姐是位奇人,天生?经脉闭塞,与武学无缘,却深谙人心,待人如春风化雨,亲和非常。她身边聚拢的?好友都是自小习武钻研的?姑娘,性情不一,或如静水,或似烈火,都不好惹。

三?年前,以雷纯为首,她们建了一家?镖局,取名“纯霄”。

雷纯是雷损的?独女,江湖中人都说六分半堂未来权柄的?归属,十有八九会落到她的?手中。旁人观其一手建立“纯霄镖局”,无人不称赞她有胆色,通韬略,建立镖局必定是为日后?接手六分半堂而未雨绸缪。

但冷血却从?诸葛太傅那里?听?到过不一样的?评价,最起码后?半部分不一样。

诸葛正我?曾抚须笑言:雷纯对六分半堂无意,心在江湖。

驿站的?小二将地上昏迷的?男人拖回去,一边拖一边叹气。

这男人死沉,拖得?人臂膀发酸,回去还得?给他上药,就算将这项服务写进账单里?,照这人对陌生?女子死缠烂打的?泼皮样,到时候指定得?掰扯好久。

雷纯也在这次的?镖队之中,胃口不佳,未去前厅用饭,只倚在厢房窗边,听?回来的?镖师抱怨。

当“银鞭”二字入耳时,她指尖的茶盏忽地一顿。昨日骤雨中,青篷马车边,那个与叶孤城同行的年轻人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这次护镖是某个客户提前预定的?,要?护送的?是五块降香黄檀,价格昂贵。降香黄檀在前朝是贡木,但在大齐,只要?银子够沉,睡降香黄檀雕成的大床也不是问题。

她们才刚上路,目前还没遇到麻烦,却保不准之后时候会一路平安。

这场大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檐角的?滴水串成灰线,将驿站中的?人囚困其中。

第一天闹得?动静不小,叶孤城和冷血捕头那天现身,被人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后?来雷纯更是主?动现身,向驿站管事赔偿了打坏的?家?具一半的?钱,至于另一半,自然由被揍得?睡觉都在梦中呻吟的?人赔偿。

得?知这三?人在此,就算脾气再?差的?人,发怒前也得?掂量掂量。

不是没有人揣测过叶孤城与聿飞光的?关系,没人敢亲自去问,聿飞光比叶孤城还要?不近人情,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漠,仿佛所见芸芸众生?不过草芥蜉蝣,连落进他眼底的?资格都稀薄。

雨势初有减弱的?迹象,便有人匆匆离开。

聿飞光向叶孤城道别,两人没有多言,一个请辞,一个点头,临走前聿飞光还不忘他对叶孤城的?承诺,表示若要?护镖,分文不取。

叶孤城难得?无语。

和纯霄镖局里?装备齐全的?镖师们相比,聿飞光的?镖师简直就像在嘴上过过瘾……

当然,叶孤城相信以聿飞光的?实力,会是个称职的?好镖师。

双方道别。

聿飞光走后?,冷血也来向叶孤城告别。

有些诡异又微妙的?是,冷血和聿飞光前后?脚的?功夫找到叶孤城,冷血却连聿飞光的?影子都没看见。

结合这几日鲜少?碰面的?情况,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聿飞光在避免和冷血碰面。

冷血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聿飞光是真的?怕生?,还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长在野外,师兄友爱,做事全凭心意,直来直往的?冷血捕头是不会明白一个社恐的?苦衷的?。

叶孤城倒是很坚定自己的?看法,聿飞光就是怕生?。

*

雨过天晴,骄阳似火,烫得?石板腾起青烟,水汽自地缝钻出?,蒸的?人脑袋发胀。

纯霄镖局的?车队在道路上奔驰,五架玄铁镖箱镇在车队中心,蒸腾的?热气漫过箱体冷铁,降香黄檀的?香气混着雨后?的?泥腥,若隐若现。

“刚出?雨牢笼又进火蒸屉,这老天可真是阴晴不定的?。”

为首驾车的?人额上冒汗,无奈地感?叹一句。

雷纯在她身后?车厢微微一笑:“小淼,不如我?和你?换一换?”

“别啦,你?脆得?像个瓷娃娃似的?,等凉快一点一点我?再?和你?换。”

被称作?小淼的?姑娘摆摆手,笑着回道。

雷纯抿嘴一笑,这话若换作?旁人说来,或显生?硬,但小淼与她自幼相伴——幼时她跟着连同小淼在内的?三?个小姑娘一起攀着藤萝往山坳寻野鸡,挽起裤脚在溪涧里?追游鱼。

最初她只是个在一旁默默看着的?观众,后?来被拽进溪水嬉闹一番,才发觉确实好玩。自那以后?,夜间好梦长眠,野鸡游鱼在梦中跳舞。

当年她提出?建立镖局,朋友无人不应,没有人将她的?话当做笑谈。如今想来,雷纯从?未后?悔十岁应邀推开小院大门的?那一日。

她的?朋友如野草般鲜活,为雷纯照亮了另一条路。正是那一步踏出?深院高墙,才有今日纯霄镖旗扬遍江湖。

她可以是六分半堂的?大小姐,但雷纯更喜欢“纯霄镖局的?总镖头”这个名头。

让雷纯想要?建立镖局的?原因,和朋友们少?时的?玩笑有关,也和逝去的?昭阳帝的?指点有关。

那年花丛中,帝王斜倚朱亭柱,泼天艳色都成了陪衬。她笑指长天,对雷纯道:“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

然而她却在昭阳帝逝去之后?才建立镖局,每每思及此,雷纯便遗憾万分。

热浪扭曲了地平线,远处树影婆娑里?,乍现一点猩红在炽白日光里?灼灼跃动。

行走江湖,如刀尖舔血。岑淼倏然收声,伸手朝马车斜后?方的?同伴比了个手势——是前方有敌,提高警惕的?意思。

雷纯也敛了笑意,袖中手微动,凉意接触皮肤,心中一定。

她与武学无缘,受昭阳帝指点,转习暗器机关,医术毒理,成效喜人,贴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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