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0


“……薛总说……回家吧……”

“别让我们为难……”

离得远,声音听不真切,邢晋支着耳朵往前挪,打算躲到离得更近的一块石头后面。

突然,脚底一声脆响,邢晋僵住了,他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有人发现了邢晋,大喊一声,瞬间几个人冲了上来,邢晋大脑一片空白,当机立断拔腿就跑,却很快被人抓回去绑住手脚扔在地上。

“邢晋?”薛北洺看到他,顷刻间变了脸色,走过来把他扶了起来,声音里夹着急切的怒气,“李叔,这是我朋友,他只是来找我。”

那个被叫做李叔的中年男人脸色也很差:“不知道他听到多少,这件事不能让无关的人知道,不然我和薛总……必须把这个孩子处理掉。”

中年男人说完,几个人把他围住,要将他拖走,邢晋后背窜上来一股凉意,他完全没搞清楚状况,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下意识看向死死拉着他的薛北洺。

“别动他!”

薛北洺斩钉截铁地说完,脸色难看极了,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沉稳的不像十多岁,冷声道:“你们想要的东西,我想起来了,李叔,放他走吧。”

邢晋头晕目眩的抓住了安全带,大约是没休息好大脑还要这样高负荷运转的缘故,他活得很肆意,就难以理解薛北洺总是藏着掖着,永远不把话说清楚的目的,所以他扭过头问纪朗:“薛北洺把证据交出来是为了救我,但是后来我问过他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说?”

纪朗沉吟片刻,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思玉哥有危险,要我拿能给母亲报仇的物品交换,我大概也不会告诉思玉哥,这太沉重了,思玉哥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我不想看到那个画面。”

猝不及防地,邢晋心里最软的地方仿佛被重重一击,爱与恨在他的心口交织,他坐在车里,窗外的雨水似乎透过车窗淋在他十多岁的青春岁月里了,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车灯打在地面,被雨水折射回来,刺的他闭上了眼睛。

薛北洺有一个月没和邢晋见面,他太忙了,这段时间,他终于把他的父亲送进了监狱,薛佑也再也没有回国的可能,前方的障碍全部被他扫平,是时候接邢晋回家了。

他的头发现在有些丑,剪短了不说,头上一道伤口的缘故还不得不剃掉了那一片的头发,目前刚长出来短短的发茬,担心邢晋不喜欢,他只好戴上一顶棒球帽,幼稚得像个大学生。

想到邢晋可能喜欢花,薛北洺专门开车绕去花店买了一束放在副驾上,他轻轻踩下油门,看着前方平坦的柏油路,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把邢晋的公司还给他,再慢慢祈求邢晋的原谅。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ǐ???ǔ???ε?n??????????????????M?则?为????寨?站?点

手机忽然响了,薛北洺看了一眼,是纪朗打来的,他按下接听。

“邢晋……死了。”

第59章 鳄鱼的眼泪

邢晋去世已经整整一年了。

一周年,放在谈恋爱、结婚、孩子出生上,都是需要纪念的好日子,放在祭日上,自然也不能免俗了。

昨日刚下过雨,今日天气变得很好,天空碧蓝如洗,酷热也被蒸发的雨水带走了一部分,明明是八月份了,早上打开窗被微风一吹竟然还有些凉爽。

武振川维持着拉开窗的姿势站了一会儿,昨夜他没有开灯,睁着眼睛淌了一晚上的眼泪,今天早上起来时还是头昏脑涨的,两个眼睛肿成了核桃,面色发青浮肿,像个死了好久的尸体,照镜子时他被自己的鬼样子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瘦成这样了?真丑。

他洗脸时很用力,那些水流却没能带走他脸上的灰败,他呆呆的望着镜子,眼睛再次红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反正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再没有其他人能看见了。

武振川懒得拉开窗帘,也没有开灯,空荡的屋子黑黢黢的,他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到桌子前,拿上昨天就买好的鲜花和供品,像个幽灵一样飘到玄关,拉开门,吱呀一声,在这不大的房子里回荡,他僵了一下,极快地把门关上离开了。

薛北洺把邢晋和他父母合葬在一起,在邢晋父母的墓碑旁边树了个很显眼的墓碑,材质挑的是最好的,能扛得住几百年的风吹雨打,碑文也是找大师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内容很简单,含着邢晋的姓名、生卒年月,薛北洺像是知晓他不配似的,甚至连“音容宛在”此类的纪念性文字都没有。

这个墓碑,还是武振川在邢晋去世半年后,忍无可忍,指着薛北洺鼻子骂他为什么不让邢晋入土为安才换来的,之前他想要给邢晋立碑都被薛北洺派人拦下了,因为薛北洺神经质的坚称邢晋没有死,整整一年了,还在派人满世界的寻找邢晋的下落。

起初,薛北洺在武振川身边安插了不少人,不分昼夜的盯着他,仿佛期待着有什么人能联系他似的,可是半年过去了,他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薛北洺找不到任何想要的蛛丝马迹。

半年过去,薛北洺坐不住亲自来见他了,穿的很体面,但是脸色苍白得可怕,挺直的脊背好似即将断裂,站都站不稳,不到三十岁就是油尽灯枯的模样了。

薛北洺一贯高高在上,那次却是绷到了极限,下一秒就能崩溃的可怜样,连表情都控制不好,说一句话就要停下来喘一喘,冷冽的声音颤抖着说:“武振川,你一定知道邢晋的下落,请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我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我诚恳的向你道歉,我表弟他对不起你,我可以让他来你面前下跪,跪到你满意为止,只要你把邢晋还给我!”

他冷冷看着疯子一样低声下气的薛北洺,勾起嘴角嘲弄道:“晋哥的下落,你这个畜生应该比我清楚,他漂泊在海上得多绝望,多冷啊,他犯了什么错要落得这样的下场!甚至死无全尸,连入土为安都不能!或许现在他的尸体已经被海里的鱼啃食完毕,骨头也沉到海底去了,死无全尸,被你逼死了!”

短短一段话就让薛北洺丢盔卸甲,脸色煞白,眼睛红得像是下一秒就能流出血来,一刻也不敢停留,仓皇失措地离开了。

那天的次日,武振川身边那些被薛北洺派来监视他的人就全都不见了。

有次,武振川跟薛北洺说:“这么久了,海上捕捞队风雨无阻的找,连个影子也没见到,不可能找得到了,你让他清净会儿吧,别再找了。”

薛北洺听完武振川的话好半天都没反应,像是终于相信邢晋已经死了,凹陷的双目空洞的看着地面,喃喃道:“落叶归根,总要找到他的遗体,哪怕……只有一部分。”

一年了,薛北洺派出去的人已经将国内的地都掘了一遍,如果还活着,哪怕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也该找到了,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