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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还没提问,季笑凡就主动向他们解释。
“豆腐番茄汤好喝,”韩女士应该并没有看出什么,继续吃着饭,评价季老师今晚烧的汤,“笑凡你尝一点,真的很开胃。”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两下,季笑凡拿起来看一眼,带着手机去了厨房,随口说:“我去拿个碗盛汤。”
周彦恒发来的是:记得后天是你的生日,你给我发个地址吧,我给你寄礼物。
第二条:认识之后还没给你庆祝过生日。
季笑凡陷入隐痛的、良久的沉默,再后来,打开灯靠在冰箱上敲字给周彦恒回短信:刚才和爸妈一起吃饭,所以没拉黑你,而且我说过了,再这样我真的把录音和聊天记录发网上。
对方:我一开始是有点担心,但现在想通了,你可以发,如果我因为那些受到了什么惩罚,也是我应得的,有些事躲不过,不如任其发生。
季笑凡:随便你,这是最后一条,这就拉黑了,不要再办新的手机号了,我全都会拉黑的。
短信发送,季笑凡打开碗柜拿了一只汤碗,与此同时操作着手机,删除通话记录,删除短信记录,号码加入黑名单。
心烦,他打开冰箱拿了一瓶酸奶,放在汤碗里端着,鼓起腮帮子吁气,焦躁难安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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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小雨,高层酒廊窗外是维港拥挤繁华的夜景,与此同时,亚热带季风海港城市装饰起花卉与灯笼,迎接着独特的岭南味道的春节。
和友人落座之后,周彦恒喝了几口酒,才终于决定用新的手机号拨出给季笑凡的那个电话,可最终还是没逃脱被加黑名单的命运。
“算了,本来也不知道说什么。”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周彦恒甚至将每一个“一次性”的手机号幻视为自己的一条命,季笑凡一边“杀”他,他一边给自己续命。
“年轻小孩都是很好追的,”友人是深圳一家实业企业的老板,也很忙,和周彦恒在线上联系不多,只是常在香港聚,因此他对他这段所谓的感情知之甚少,只好开始套公式,安抚,“带他来香港玩一趟,买点东西好了,到时候去我店里看看黄金珠宝,他喜欢什么我送他。”
周彦恒沉默,拿起酒又抿了一口,他在想,眼前这个年纪相当的朋友平时温文尔雅,看起来丝毫不是俗人,但聊起感情来还是这套。
他自己之前也一样。
友人叹气,继续套公式:“那就换一个。”
周彦恒喝酒了,也是生气了,瞪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不把你老婆换掉?”
“啧,不是那个意思,”友人和他碰杯,耐心地解释,“所有的感情到最后都一样,就算你浪子回头打算付诸真心了,对方也不一定是为了你的人,所以别太认真。”
周彦恒怼他:“那你还结婚?”
友人:“结婚是特殊情况。”
周彦恒轻轻摇头:“你没见过他,不知道他身上那种很不一样的感觉,要是对他有了感觉,就很难对别人有感觉了。”
“可惜我发现得很迟。”他借着浅浅酒意叹气。
友人:“别了,爱情全都是自我感动。”
“我在北京想了半个月,十五天,”望向窗外楼宇的内透与霓虹,周彦恒良久沉思,然后说道,“对他说了喜欢之后的十五天,我都一直在想,也总找时间去他家楼下待着,很痛苦。”
“嗯。”有人努努嘴,心想这是矫情发作,正常流程,意料之中。
周彦恒攥着杯子,又告诉他:“但我第一次知道,那种感觉……姑且称之为心动的感觉,是会让人上瘾的。”
第44章 远交际方式重组
季笑凡的生日礼物或许要迟到了。
很冷的那天在公司附近麦当劳里发生了那幕,然后经历了冲动、疼痛、分别,从那天开始到除夕的前几天,周彦恒一直处在一种久违的静默当中。
如果说从和季笑凡认识那天起,就有一首反人类的、迷醉的、嘈杂的乐曲在耳朵里响个不断,那么,当季笑凡迈开步伐从天刮着巨大穿堂风的楼洞里离开,一刹那,有人将连接向周彦恒大脑的某条音频线掐断了。
世界回归到他从来没见过季笑凡时的平静。
可怕的平静。
客厅音响中随机到一些填词毫无意义的欧美流行歌曲,周彦恒不太想听,可也懒得去换,他穿着回家后没来得及换下的衬衫坐在沙发上,倒了杯酒,望天。
这是他名下位于港岛南区的复式住宅,平时都是一个人住,最近亲妈回国过春节了,住在楼上。
“初二到上海,我打算穿这件,”吴女士六十多岁了,温婉,慢性子,还是很有精气神,正在试几天后省亲途中打算穿的旗袍,她先是在楼上让住家保姆参考了一番,又下楼给周彦恒看,说,“酒红色的,蛮喜庆,适合过年。”
“挺好的,”周彦恒心不在焉,看她一眼,继续望天,拿起酒喝了一口,说,“反正我过完年得回北京了,不能陪你去上海了。”
吴女士:“不是说在香港还有很多事情吗?”
“调整了一下,都安排好了,”周彦恒说,“我要去见个朋友,有很重要的事。”
吴女士:“是那个男孩子吗?我听你哥哥说了,但我不同意,你不要乱搞,结婚还是要找女孩子。”
“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周彦恒焦虑地低下头,扶额叹气,说,“你别听他两个人乱说行不行?”
吴女士到旁边沙发上坐下,依旧温柔:“你交往是可以的,我从来都不拦着,但要是打算和男人结婚,你爸是不会同意的。”
“没说要结婚,”周彦恒趴去了另一边的沙发扶手上,埋着头,心烦地说,“不要瞎传,我和他已经分开了。”
“而且你们周家对内地人有偏见,我嫁进来这些年受了很多欺负,”吴女士轻轻转着自己的镯子,说,“所以你也要考虑这一方面。”
周彦恒闷声问道:“你是在演电影吗?谁欺负你了?”
吴女士:“不一定是表面上的欺负,是看不见的。”
周彦恒:“你是上海人啊。”
“上海人怎么了?他们就是看不起,觉得自己是加拿大人,”吴女士的上海腔还是很浓,沉默了一下,说,“你们周家的祖宗一百年前从海上游过去了,就觉得自己流的是英联邦的血了。”
“从太平洋上游过去吗?”周彦恒没忍住苦笑,说,“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反正现在有你两个儿子给你撑腰。”
吴女士:“我和你爸爸都希望你能找个美籍或者加拿大女孩结婚,亚裔也可以。”
周彦恒的手指贴着冰凉的酒杯,很无奈:“和你们有关系吗?什么年代了还搞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