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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回道:“他?入了魔,宗门深以为耻。”

沈青衣:......

若燕摧入魔,也会同那人落得一样的下场吗?

只?留下一行小字,被?记在?破旧的手抄册之上。后人只能读到一位入魔剑首,其?余一切都化作烟尘。

这般被人全然抹去遗忘,与再死一回无异。

沈青衣想?到此?处,不?由紧紧依靠住剑首。他?的鲜血从腕间滴落,被?无形之力吸引着浮上半空,被?剑意吞噬吸取。不?待伤口处的剧痛反噬,燕摧之间划过他?的腕间,那伤口便被?灵力抚平收拢,愈合得平平整整,不?留一丝痕迹。

他?没遭什么罪,甚至以为?这件事?能如此?平平静静地结束。

他?轻轻叹了口气,松快心情还未曾浮在?面上,一向对他?极溺爱的剑首,面上却凝了寒霜,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转过身去。”

沈青衣一愣。

他?被?凶得有几分委屈,却依旧乖乖听话着,松开?了紧抓着剑修衣袖的手?,不?禁转过身去,还扬声询问:“这样可以吗,燕摧?”

他?被?柔和的剑气轻轻一推,不?由自主往前?又多?走了几步。

沈青衣不?知为?何燕摧不?然他?看,而另一头,剑首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自己皮肉迸裂的手?臂。

此?番入秘境,所有要害都俱系于剑首一身。吞吃了他?人精血的剑意,如何替这位入道之事?的剑首再度洗经伐髓,重塑肉身?

不?过扒皮裂骨而已。

手?臂上的皮肉裂开?,露出?白森森的臂骨,燕摧却只?是一言不?发,神色变也未变。而沈青衣嗅到了空气中扩散开?的咸腥气味,担心地再度开?口询问:“燕摧,你受伤了吗?”

森森白骨一路顺着臂弯而进,而这位剑首喉结滚动,在?嗓音还未崩坏之际镇定道:“无事?,不?要回头。”

他?耐着剧痛,惴惴不?安的少年修士,喘息声居然比他?要更重一分。

剑首并非不?觉痛,但若让沈青衣望见他?此?刻近似骷髅的狰狞模样,光是思及此?番场面,他?的道心便重重一颤。

——也就在?少年修士面前?,他?才会如此?在?意这么一副无用皮囊。

剑意重塑着他?的肉身,粗暴修复起他?的陈年旧伤。可血中妖气同样被?初代剑首留下的灵力滋养,迫不?及待地冒了头,想?要接管掌控这位强大修士。

一颗犬类的长长獠牙顶开?他?的薄唇,剑首眼皮一跳,伸手?冷静地将这颗牙从嘴中掰断下来。

他?不?在?意一切,只?担心沈青衣不?听话,回过身来看见这画面,会被?自己吓坏了。

还好,对方是这世上最乖、最好的一只?小猫。

沈青衣听见皮肉迸裂,骨骼寸断的声音,鲜血滴落在?地上,海风染上层层粘稠。男人的语调虽是平静,却渐渐嘶哑至失声,他?极想?回头去看,却咬着食指指节忍耐,泪水涌出?,模糊了面前?的一切视野。

他?想?说:燕摧,我不?怕你。

属于犬兽的特征在?剑首身上浮现,却又被?生生压抑下去。沉疴旧疾同原先?的血肉,一同被?剑意削剥而去,燕摧卡在?渡劫期近千年,甚至近期隐隐显出?跌落之态的修为?,竟再度突破了个小境界。

那蚕食剑心的魔气,自然被?破境之气消解。

燕摧无心查看修为?剑心,也不?在?乎妖气将他?侵蚀成了何种模样。他?只?是想?,如今心魔压制,他?还想?将沈青衣留在?身边吗?

......他?极想?。

无论如何,他?绝不?愿对方伤心、失望。

他?运作灵力,强行将妖气压制了下去。而以他?人精血换来的机会,本就算作偏门秘法,两?人头顶上由剑意织做的暴风缓缓盘旋,不?曾消散——依旧在?审视夺量着他?,是否还足以担下这个剑首之位。

“燕摧!”

在?燕摧将一切修复之际,沈青衣也有所察觉。对方刚一开?口,他?便转身扑了过去,鼻梁在?男人胸前?撞得生痛,也不?再发那娇娇脾气,急切地将耳贴在?对方的胸膛之上。

听见那颗心脏依旧有力搏动着,他?不?由松了口气,带着哭腔哑哑道:“燕摧,你怎么不?和我说明白会遭这样的罪?”

剑首原本一身乌蓝,此?刻已然被?鲜血染作深黑。沈青衣半点也不?嫌弃对方将他?也蹭得脏兮兮的,只?是着急地询问道:“你还疼吗?”

被?扒皮裂骨的剧痛,还在?骨髓深处回荡。燕摧本想?摇头,却在?对方湿润急切的眼中瞥见了像是心疼般的神色。

他?怔住了。

一时间,就连剑首也茫然起来。他?不?知对方如何会为?自己心痛——他?是昆仑剑首,当?是这世上最无所谓生死哀痛的那个人。

从拜入道门,被?师父选中开?始,燕摧便再无任何凡人的喜怒哀怒。

在?他?贯穿上一任剑首胸膛之时,也似将自己钉死在?高高在?上的冰冷玉座之上,只?做一道当?世睥睨的漠然身影,除却这些,其?余一切都被?从他?身上剥离。

即使在?沈青衣面前?,多?了不?当?有的那些爱欲妄念,燕摧依旧身在?高不?胜寒的剑首之座。

他?不?觉痛、不?畏死,因着剑首便该是如此?。

可沈青衣不?把他?当?做剑首。对方将他?视作软弱的凡人,会因他?遭受这些无谓的皮肉之苦,而落下泪来...

燕摧搭在?沈青衣箭头的手?,那执剑杀人、扒皮裂骨都不?曾动摇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沈青衣抓起它,将脸颊埋在?了那冰凉的掌心之中,落下的泪水温热,每一滴都为?了燕摧而留——而非百代如一人的剑首。

他?被?沈青衣拽下了那名为?“剑首”的高高神坛中。他?心甘情愿,去当?个对方眼中的俗世之人。

本游曳不?去的无数长剑,骤然发出?清越剑鸣,凛然杀意倾斜而下。

燕摧双臂一收,将沈青衣拽入怀中,牢牢护住对方。掣电早已不?为?他?所用,他?便也不?曾带上,在?数以万计的剑意面前?,饶是剑首也不?过沧海一粟——可他?偏是空着手?,只?是用以霜雪剑意挡住了狂暴飓风似的攻击。

沈青衣抬起了脸。

他?面上泪痕未干,五感却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了。

他?察觉到燕摧本已将妖气压下,或许回去再炼化百年,便就无事?——可偏生,他?们没有这百年时光了。

剑意倾轧而下,崖下波涛翻涌,竟掀起百千丈高的海浪,拍于断崖之上。又被?剑首如雪巅般寒凉灵气冻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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