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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截断绳,依旧在溺亡途中徒劳地将其紧紧攥住。
这?样的自己,太可悲了。
“我不会等你回来。”
他低下头,躲开?了对方的目光:“萧阴,我从?来不喜欢你。”
邪修闻言,轻轻笑了。
男人用一种?叹息着?的温和?语气,自言自语道:“你终于也开?始可怜我了。”
*
萧阴第二日便离开?了。
沈青衣早就做好了出逃的准备,将姜黎给的地图让系统复制了一份,还?装了一大堆吃食和?衣服。邪修前脚刚走,他就急忙忙地来到了村口。
姜黎果然也在这里等他。
对方寡言少语地叮嘱了几句,又交给了他一些银钱和?用以解毒驱虫的药物。
“这?些是席宁给你的。”高大的邪修轻声说,“他说你不失败上几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劝你,最好不要尝试——若是被萧阴亲手抓回来,大抵会将你关?在屋里,终日给他生小蛇。”
沈青衣:......
沈青衣:“后半段话,你不用替席宁转述啦!”
他把姜黎带来的那些东西塞进储物囊中,踮脚探身着?期待地望向村中。
“和?安不会来。”
沈青衣瞪他。
“我与?和?安约好了,”他气鼓鼓地反驳,“即使和?安不愿意同?我一起离开?,也会来同?我道别的!”
沈青衣焦急地一直等着。他等到清晨的日头爬上正空,又朝西边滑落了些许;等到原本满心的期待紧张都化为失落;等到泪水忍不住地在眼眶里直直打转,和?安依旧没来。
“你该走了。”
一直沉默不语,与?沈青衣一同?等待着?的姜黎开?口:“再拖延下去,你便无法在日落前找到能躲避瘴气之处。这?很危险。”
沈青衣用袖子抹了抹脸。
他今日本想再与?和?安多说几句,说不定对方就愿与?自己一同?离开?。他做好了和?安不走的准备,可不曾想过对方根本就不来。
怎么、怎么这?样?
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最后一句话都说不了吗?
姜黎按住他的肩膀,无声地催促着?沈青衣。
“你今日不走,就要等到明?天。席宁或许今夜就会改变心意,阻止你离开?。萧阴三四日就能回来,你在徒劳浪费时间。”
“和?安为什么不来见我?”
姜黎叹了口气,牵起少年修士的手,拉着?他向村外走去。沈青衣跟着?走了,却一步一回头——他只是想在离别之前,与?朋友再一次好好道别。
他不明?白?,和?安为何不愿来。
姜黎送了他一段路,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不能与?你走很远,”邪修低声道,“我不能一直与?你独处。倘若我突然妖化,恐会伤了你。”
沈青衣松开?他的手,指尖还?沾着?因朋友而?落的泪。少年再一次探身期待地看向村头,轻声询问:“和?安会不会已?经来了?他在村头,找不见我怎么办?”
“他不会来的。”
姜黎面无表情地重复道:“你不明?白?吗?他不愿来、不愿与?你告别、更不会同?你一起离开?。”
他这?一句,就将沈青衣说得小声啜泣起来。
对方再一次迈开?了步子,让和?安想起沈青衣来到这?里时,其实是懒洋洋着?、一路化作小猫睡在他的肩头,被他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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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修有心跟着?对方一起离开?——去当虎皮小猫的沉默坐骑,可沈青衣从?未想过要带他走。
对方带不走朋友,没与?对方见上最后一面,于是哭得厉害。可今日若是姜黎不来,沈青衣大抵什么感觉也没有——对方果然不喜欢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
那份情意的最好归宿,便是烂在邪修心中。说出口能又如何,不过是给对方徒增烦恼。
姜黎如一颗沉默的古树,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渐渐消失在南岭的山野之中。
可和?安不该失约。
他想。
沈青衣或许很快便忘了姜黎这?个人,忘记那张催促他快快离开?的脸。
但对方永远会记得曾从?清晨等到午后,没有等来朋友的伤心失落;会记得每走一步回头时的失望;记得走出几里地,依旧担心与?和?安错过时的惴惴不安。
他想起沈青衣最后是哭着?离开?的。
对方捂着?脸,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哑着?嗓子同?姜黎说:“我们不能回去看看吗?万一和?安到了村口,找不见我该怎么办?”
“你也令他失望了。”姜黎喃喃道。
沈青衣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到这?里。
他叹了口气。
天上人落入凡间的梦境,从?这?一刻,便该醒了。
*
迈上“逃亡”之路的沈青衣,并未如他所?想那样兴奋快乐。
他依旧记挂着?和?安,在系统生气地怒骂对方时,还?努力在为朋友辩解。
“和?安不是会失约的人。”
“可他就是没来呀!”系统气得要死,“宿主,这?群穷邪修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沈青衣叹了口气,拿出地图努力看了又看,找到离此处最近的邪修城镇一路走去。他自然是无法与?萧阴比脚程——也不必当真一路走回谢家。
他只要能想法子通知?到谢翊,就不用再怕萧阴,甚至可以....
“宿主不许回来找和?安!”系统超级生气,“他又不是死了!只是与?你道别而?已?,又什么好为难的?干嘛一声不响地就不来了?”
沈青衣第一次吵架没能吵过系统。
他紧紧抿着?嘴,沉默地一直往前走着?。日头西沉,瘴气弥漫,沈青衣捂住口鼻,眼睛却依旧被熏得眯了起来,难受得直流眼泪。
他抬起头,总感觉前方影影绰绰走来一队人。可南岭哪里会有人——恐怕连修士都不曾有几个,就连那群邪修都不怎么结伴出行呢。
直到那队人望见他,站定,而?后开?口唤他的名字。
沈青衣:“...!”
那堆人身着?青衣,却似竹、似墨、似雪山上挺拔的松柏那般沉稳。
在南岭氤氲着?瘴气的林中,身着?艳丽红衣的少年修士,别有一丝幽幽鬼魅之感。只是他眼眸太乌,肤色又胜雪素白?。即使做鬼,也是话本里的那些楚楚可怜的早夭艳鬼。
那队人看见了他,宛如平静的湖水中被碎石惊起层层波澜,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领头的两人制止了他们的议论,往前走了一步。
沈青衣清晰地听见其中一人略有困惑地叫他:“小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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