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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倒影的那张他看了十几年的脸。不知不觉,已不是?沈青衣熟悉的那位终日惶惶的少年。

在闪烁的星空注视下,他的瞳孔似也跟着闪烁了一下,如猫儿一般微微竖直又旋即恢复原样。

沈青衣一愣,正欲再看时,便听谢翊回答:“我亦会一直等着你。”

少年坐起身来,神情古怪地?看向男人。

“你什么意思?”他鼓着脸质问,“如果我要出?门,你居然不跟着是?吗?那我万一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谢翊!你说话呀!”

谢翊不由莞尔一笑。

他走进将沈青衣抱起,对方伏在他怀中的重量轻飘飘着,仿若一场极美的梦境。

沈青衣以脸颊轻蹭着他,哑哑道:“我有点儿热。”

他今日早便觉着有些?热了,在岸上时只以为?是?以为?人多挤的。

但?如今河面上只有他与谢翊两人,沈青衣依旧觉着热得厉害。他伸手?抓住谢翊的衣襟,对方顺从着被他扑倒,小?小?轻轻一只的猫儿带着暖暖香气,一同砸进了男人的怀中。

两人一下摔进船中,小?小?木船在月色中暧昧摇晃。沈青衣侧脸躲过男人的亲吻,用手?掌推开对方的下巴:“不要嘛!陌白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他恍惚了一会儿,又说:“谢翊,你摸一摸,好烫呀...”

谢翊伸手?去摸,没?成想刚刚将手?伸-进少年的衣中,对方便气恼地?一掌拍在了他的面上。

“你流-氓!”沈青衣气呼呼道,“谁让你摸我腿了?我是?说玉佩,你去摸一下我挂着的那枚腰间?的玉佩。”

沈青衣当真是?有些?迷糊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是?绝不会轻易赏人巴掌吃的。

他力?气小?得很,谢翊被轻轻扇了一下也不觉痛,反而不得不抱着对方坐起,弯腿支撑着沈青衣,免得对方发觉他有了反应后,又怒骂他“下流”。

谢家?家?主在沈青衣腰间?扯下一块玉佩,只望上一眼?,谢翊便知这是?一块用以探查妖魔气息的法器,此刻简直烫手?得厉害——仿似两人周遭藏了一只天魔巨妖。

“谢翊...”

沈青衣喃喃道。

他被对方护于怀中。因着总有家?仆、修士跟随,谢翊几乎从不出?手?,以至于沈青衣偶尔也会遗忘面前这人“起点男主”的身份。

他努力?甩了甩脑袋,眼?神落在船边。

原本的美丽湖光宛若死去一般陡然凝结,倒影于其?中的星空坠落、月轮碎裂。他以为?自己做了噩梦,梦见了末日时分,直到远远有几道身影从湖中闪出?,有人骂了一句:“娘咧!这怎么都能?让谢翊发现?”

沈青衣茫然地?探身去看,被谢翊捞了回来。

对方将他的双眼?蒙住,他却依旧能?察觉到那股子寒意渐渐蔓延。

那美丽湖光,水中的小?小?游鱼与从其?闪出?的那几道黑影,都化作萦绕在沈青衣鼻尖的血腥之气。

“啊!”

他惊叫一声,却不是?因为?害怕。

那玉佩依旧很烫,烫得几乎要在他身上留出?一道伤疤。

沈青衣将那玉佩掷出?,摔在被谢翊倾泻的可怖灵力?冻结的河面之上,被狂暴的灵力?搅了个粉碎。

守在岸边的陌白转瞬即至,谢翊将沈青衣递给了对方。

“冲我来的,”他轻声说,“当是?萧阴那群不人不鬼的邪修,被他身上的玉佩察觉到了。”

谢翊思绪一顿。

那些?邪修身上虽有妖魔之气,却亦极善于隐藏。

假使靠近两人十丈之内,玉佩微微温热倒也寻常——可被谢翊逼出?杀死的那些?邪修,并不敢如此靠近,只游曳在数十丈、甚至百丈之外的水中窥-探他们。

那玉佩,有那么灵验吗?

“自然会是?他们,”陌白道,“也就他们这群人,敢接下这种刀尖舔血的活。家?主,要清理干净吗?”

沈青衣因着湖面泛上的寒气,勉强清醒一些?。

“系统、系统,”他连声叫着,“为?什么我又——不对,不对!才?过了几日,为?何我又这样了?”

谢翊遭受的暗杀,远不止十次、十数次。

他犹豫着,并不愿在此刻大动干戈。倘若邪修只是?为?他而来,他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搅了沈青衣、以及其?余专为?谢家?庆典而来的其?他修士兴致。

只是?,那些?邪修的尸体渐渐化作蛇、鱼一样的动物。

陌白一下将沈青衣护入怀中,一团黑雾自岸边飘来,还不曾落在冻结的湖面之上,他将要落脚之处冰锥徒然炸开!

那黑雾轻飘飘地?一躲,化作人形。

金眸、邪笑,带着几分戾气的英俊面庞。

“哎呀,”对方轻轻落在冰面上,将邪修们尸体化作的蛇身踢去一边,“这是?谁家?的小?姑娘,今日居然被男人骗上了船?”

他望着倒在陌白怀中,艰难喘气的沈青衣:“是?谁给你了这块玉佩?可是?镇邪祛魍的好东西?。”

沈青衣不愿将竹舟供出?,只是?沉默。

“他可是?要好心办坏事了,”那金眸邪修笑着道,“可怜我的这几个伙伴,平白遭了无妄之灾。”

谢翊与陌白同时出?手?,邪修瞬间?化回一团黑雾。

陌白的剑光,被萧阴轻易化解;只是?谢翊的攻击如跗骨之俎,紧紧咬着贴着湖面往回奔行的黑雾,直至将他炸开。

只是?,还不足以到重伤对方的程度。

想起萧阴似对沈青衣颇感兴趣的模样,谢翊下了决断。

“宁愿错杀。”他说着,那位在沈青衣面前永远温柔忍耐,总也不会生气的男人仿似消失了。

曾为?自己做过数次错事,而在少年面前忏悔的那个人,亦不过是?攀附在这位冷血上位的家?主身上的某种侧面。

他以平静、冷郁的语气道:“不可放过。”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远处岸边喧闹明亮的集市骤然暗了下去。人群惶惶,不知发生了什么。

谢翊面无表情地?远望着那些?大多无辜的修士,说:“便只怪有邪修混入。”

*

沈青衣是?被一身血腥味儿的谢翊给惊醒的。

他不知何时,在陌白怀中睡去,睁眼?时依旧热得厉害。对方身上浓郁到几乎令他干呕的血气,竟比那夜贺若虚出?事时沈长戚身上的还要浓烈几分。

沈青衣心中惴惴,又恶心得要命。

谢翊见他醒来,便要伸手?去抱。见少年扶在床边干呕,便将双手?收了回去。

是?沈青衣自己缓缓靠近,抱住了谢翊。

“没?、没?关系,我才?不会嫌弃你,”他小?声道,“发生了什么?你受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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