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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腹中,再陪自己在意的家人?百年、千年。
可这只是过往。谢阳秋抬步走向前方时,他还不愿死,可沈青衣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不愿跟上?对?方,亦不愿去看对?方最后的末路。
他慢慢蹲了下?去,环抱住了膝盖。
沈青衣从未这般哭过。
像今日这般,嚎啕大哭起来。
*
“家主,为何要?如此?”
陌白站在谢翊身?后,低声询问:“他一定会恨你。”
“不告诉他,便就不恨?不与他说,谢阳秋便能在那日活着回去?”
谢翊将过往幻境渐渐消散,“即使恨我,他亦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他就是如此的性子。”
何况,谢翊不愿在望着沈青衣时后悔。
他不算纯然的恶人?,自然也不是好人?。
他弑亲时后悔,看着谢阳秋死在自己面前时亦后悔万分。这般蚀骨的悔意令他愈发地去恨死去的血亲,亦令他再也不曾想起,曾算是情同?手足的谢阳秋。
他如果在今日今时什么也不说,等?到沈青衣将来发觉,那时的谢翊又怎么可能不悔恨如今的选择?
他该如何面对?沈青衣?
他不愿在看着对?方时,心生悔意。
随着幻境消散,沈青衣渐渐回过神来。对?方脸色苍白,带着哭后的可怜酡红,那双乌色的眼第?一次这般盛满恨意,当谢翊走进将他抱起时,少年一下?咬住他的手腕,尖尖的虎牙似乎也因着恨意锋利了几分,生生扯下?了一块血肉。
“你杀了他!我恨死你了!”
谢翊不语。
他其实?可以不带沈青衣来此,不让对?方去看谢阳秋的最后时刻。他可以知告诉对?方,这处秘境只能走出?一人?——而重伤至此的谢阳秋,走到谢翊眼前时只余最后一口?气,是绝无可能再活下?来了。
对?方听了便会接受,沈青衣总是很心软。
可谢翊亦知,这番话中如何巧言令色地遮掩了谢阳秋最后的绝望末路。
沈青衣被他抱起,放回马车之中。少年的双眼通红,啜泣道:“他只是想回去!”
“倘若我知今日,”谢翊说,“我情愿死在那日。”
“你说这种话有?什么用!”沈青衣哭着道,“哪怕说上?百遍、千遍,就能让他活过来了吗?”
谢翊心想:他就知道沈青衣会如此,才一直不愿与对?方说出?真相。
可他居然没有?后悔。这似乎是他平生第?一次,做这种不曾后悔的选择。
少年缩在马车的角落抽泣,陌白在车外望着,心想:如果自己是家主,他宁愿将这件事永远隐瞒下?去。
而泪水渐渐带走了温暖,沈青衣明明已是修士,不再那样怕冷。却不知为何,在这血色夕阳中,在这曾经吹拂过父亲尸体的寒风中,冷得厉害。
“我好冷,”他恍惚轻声道,“你怎么不抱我了,谢翊?”
谢翊靠近,轻轻抱住了他。
沈青衣在他怀里,哭着说:“我真的恨死你了,谢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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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迟了一会儿。因为这个剧情想一口气写完,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其实谢翊没有杀死谢阳秋,谢阳秋就是单纯伤得太重确实不行了,谢翊没有对谢阳秋动手过。
但这么设计不是为了洗白他、或者说让他有少挨骂的道德资本,实际上既然他一直很后悔,就说明他那日就是做错了。总之我的意思是大家可以随意骂他,他不想挨骂自己会说,但是他现在也觉着自己该死(。
其实这本的主线一直是心碎猫猫的自我探索和成长之旅[求你了]
因为能力不足,遇到这种强冲突的剧情,我自己可能也不是很确定其中的度。遇到这种情况,我尽量先保证猫人设的完整度[求你了]
第57章
沈青衣在谢翊怀中昏昏沉沉睡了一路。
即使睡着了, 他似也不安稳。不知在梦中见着了什么,即使沈青衣紧闭着眼,透明?的水迹亦从眼角滑落。泪珠掉进谢翊怀中时, 即使隔着衣衫,也似滚烫的岩浆令这位谢家家主坐立不安。
而竹舟早就在小院里, 等候着他们的归来。
这人面对着谢翊与陌白?,倒还不至于做出神情冷淡的两副面孔,但也勉强只?算是敷衍。
他将双手藏于袖中,低头看着明?明?已然睡去,眼帘却依旧颤动个不停的沈青衣。少年面色恹恹地白?着, 此刻墨发雪肤, 连唇色都?比平时浅淡了许多。
“真可怜。”竹舟叹息说着,伸手将沈青衣接进自己怀中。
他此刻与谢翊之间气氛淡淡, 看着真有几分不愿相?互说话的“大房”与“通房”的气氛。
冲家主点了下头后?,竹舟从头至尾连行礼都?不曾有过?。就这么抱着沈青衣, 走回了房内。
沈青衣深夜又哭了一会?儿。
他不曾醒,只?是蜷缩在昏暗混乱的梦中啜泣。
竹舟将灯盏拿来, 依旧照不亮对方的漆黑梦魇。只?是当他俯身靠近,轻轻捏了一下少年冰冷柔软的脸颊肉时, 沈青衣一下便就安静了。
简直像个不与长辈一起睡, 便会?做噩梦的小孩子一般。
竹舟心想着,不由轻轻一笑。沈青衣紧紧贴着他, 带着温暖湿润的甜甜气息与滚烫灼人的泪水, 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等第二日醒来,沈青衣还兀自陷在的沉重情绪中缓不过?神来。
谢翊不在,他倒很自在。
他缓缓坐起,几缕翘着的呆毛摇摇晃晃挂着, 沈青衣也未曾察觉自己这般傻乎乎的模样。
“其实,谢翊这么做时,也不知道会?伤害到我。”
沈青衣轻声?与系统说,“可我就是怪他。”
他垂下眼。一夜安眠,面上血色依旧比平日寡淡许多,显出几分清冷病弱的美人姿容。
沈青衣还未来得及再伤感什么,总与他形影不离——甚至可以说,有几分不动声?色粘人的竹舟走了进来。
他见沈青衣醒了,便笑着说:“家主这般不守夫纲,不若将他休了如何?”
沈青衣没什么精神,于是并不搭理对方。
他白?日里被以昂贵华美的绸缎玉石妆点着,瞧着便像是一位身份显赫的高?门贵子。只?是如今,头发乱糟糟的模样又显出些天然雕琢的稚气姿态,竹舟在旁望着,瞧见沈青衣的眼皮依旧微微红肿,心中一笑。
“当年他们出事?,便是因为总有人想要家主死。”
他坐了下来,伸手按住少年搭在被上的冷冰冰手背:“想让家主死的人,可是有很多。既然这么恨他,不如安心期待这些人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