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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衣叫住对方,“你不?是想要奖赏的吗?”
竹舟回身望去,少年极认真地?望向他——居然?比他还要更加在意那句玩笑一般的讨赏话。
那微微发痒着的、似被幼兽轻挠心?头的,似痛似酸的感觉,重又回到竹舟胸腔。
他本想笑着随口带过,却又不?甘心?地?升起几分认真。
沈青衣曾问过竹舟,他究竟甘不?甘心?。
他到底是不?甘心?的,只是那份不?甘心?并非执着于身份地?位,而是想要某种更为虚幻、他所不?能有的软弱渴望。
他长睫颤抖了一下,控制着露出了个假惺惺的惊讶表情?,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沈青衣本以为他无法说自己?讨厌竹舟,但?可以轻轻巧巧将不?喜欢对方这句话随口说出。
只是,他曾长久地?因为得不?到那对男女的喜爱而痛苦。
沈青衣胸膛又泛起那种,比竹舟本人更为苦涩的共情?之感。他轻轻哼了一声?——总做出这般不?乖、娇纵的表情?,分明便是在向男人撒娇。
“你别问这些不?搭噶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竹舟想起陌白这几日被兵堂的事情?绊住,无法一直来陪对方。可即使?来了,哪又如何。
这般低贱的出身,这般无趣的性情?。
不?过是有时油嘴滑舌了些,样?貌也勉强算是堂堂端正,远称不?上优越出众。
但?沈青衣就?是喜欢对方,就?是在意那虚无缥缈的、竹舟并不?理解的“真心?”。
“那束他给你的花环,你好好保存了。”
竹舟笑着说,“自然?,也不?能少了我的这一份。”
沈青衣:......
果然?,还是应该将箱子里的那些宅斗话本给全部丢了!
竹舟只是随口一说,却不?知为何,整个人的心?思都?系于这一句的回答之上。
他瞧沈青衣不?曾立刻应下,于是像是不?在意着解释道:“不?过,我记得花环那时便有几分凋谢,大抵是早就?扔了吧?不?如我今日再送你一只?”
他不?知为何,话说了许多:“若是与上次一模一样?的,你恐怕早也看腻。只是,你又不?喜那种太过艳丽花哨的。不?若,我去...”
“竹舟,你换个讨赏吧。”
少年为难道。
竹舟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那双深潭似的漂亮眼眸,似也不?愿浸没他这颗并不?懂如何是“真”的心?。只叫他这颗心?直直落在地?上,一下摔做成了几块碎片。
“你刚刚与陌白在外?面说话的时候,我想想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又很简单。”
少年取出一只被冰晶小心?保存着的、本就?有些许泛黄凋零的寻常花环。
这般无趣、冷淡,总也配不?上如此清艳美?人的小小花束,居然?幸而又幸地?被对方郑重对待。
“你不?是修士吗,记性这般不?好。你那日说想要与陌白一样?的待遇,我记下了!自然?不?会随便乱丢呀?”
何况,对沈青衣而言。
如今他收到的每一份旁人送来的礼,都?是他十余年来长久等待、失落的补偿。
他在意这些旁人的心?意,亦在意那个总期望等待那对男女的小小自己?。
竹舟面上温柔的笑容渐渐消失,仿似半融化的面具,面无表情?地?凝固在那张清俊脸上。
“而且,我才不?是因为心?软,所以不?与谢翊说你的坏话呢!”
沈青衣强调:“他自己?心?里有数,我可一点儿也不?心?软!”
*
那日,竹舟什么也没有要。
可对方像是收到了索要的赏赐般,笑着同他说:“我很喜欢。”
莫名其妙,喜欢什么?
真是个谜语人,猫儿一点也不?喜欢!
虽说竹舟与他说,今日家中怕是会有些许动荡。可人人都?纵着沈青衣,他自然?也察觉不?出任何风雨欲来之景。
只是某一日,那位被谢翊放过的礼堂堂主,居然?主动来他的住所,拜见这位谢家的“小主人”。
这几日里,竹舟同他说了更多的,有关?谢家内部的纠葛。
这位礼堂堂主之所以能活下来,半是因为对世家来说,他的位置既很重要,又不?那样?重要;半是因为他同沈青衣爹娘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其实家主与你爹从?一开始便只能活下一个,”竹舟道,“在你爹离世之前,有多少人巴望着他能重掌谢家?无非是他不?愿罢了。”
沈青衣想到竹舟的那些话,便有几分紧张。毕竟与那些谢翊亲手提拔上来的年轻堂主不?同,这位礼堂堂主显然?是正正经经的“保皇派”。
“就?一个世家而已,搞得这么腥风血雨。”
沈青衣与系统吐槽,“他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宿主,谢家可是除却昆仑剑宗之外?第二强的宗门!”系统回答,“就?算没有个皇位,也高低算有个亲王世袭的爵位吧?”
沈青衣无法,只好强迫自己?望向那位礼堂堂主。
对方瞧着像是个面目严肃的中年人,语调举止也咄咄逼人。进院之后抱拳利落地?沈青衣行礼后,便问:“少爷,你要何时去祠堂祭拜?”
不?等沈青衣回答,对方便追问了一句:“莫不?是,家主不?许你去?”
这人直接便开口质疑,他是不?是谢翊掌下一个听之任之、毫无自我的傀儡。
沈青衣原还微微笑着的面色白了下去,这般可怜的模样?落在礼堂堂主眼中,便更是“不?争气”的象征。
他冷冷地?直站着,面对着坐于树下,落英满身的漂亮少年。一片绿叶打?着转儿落在沈青衣翘着发的头顶,平白增添了一份傻气——礼堂堂主的眉头便皱得愈发厉害。
“他怎么这么和你说话!”系统气死了,“你快喊竹舟过来!让他帮你把这家伙赶走!”
“不?行。”
沈青衣在心?中摇头。
他搁置在矮矮桌几上的指尖蜷缩又放开,反复了几次之后才扬声?询问:“谁让你这样?与我说话的?”
他的声?音微抖,如此不?礼貌的话语将沈青衣自己?都?吓了一跳。
只是他亦知。今日礼堂堂主不?过觉着他是谢翊手中的棋子、傀儡,而如若是叫竹舟来帮,那在对方眼中,自己?更是连竹舟都?能操控的一个人了!
沈青衣湿了眼睫,墨色微微染起,却依旧冷着脸认真斥责礼堂堂主:“什么时候去,我与长老?自有安排。”
他不?自觉地?蜷起手指,掐了自己?的掌心?一下。
“至于我与家主。自然?是谢翊听我的,而不?是我听他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