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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衣本还觉着谢翊笑话?自己,心中有几?分不高?不兴;如今一听,立马紧紧地贴近了对方。
“我不认识他们,”他小声追问,“长老很凶吗?会和我说些什么?我刚刚淋了雨,看?起?来头发乱乱的,他们会不会说我呀?”
谢翊在对方那个年纪,早已能独当一面,根本不会为了见长老这样的小事而紧张担忧。
沈青衣愈是?如此,谢翊便愈是?怜爱,安慰地轻抚了下少年的发顶。
沈青衣抬眸,欲言又止。
“这人怎么老摸我头,”他与系统抱怨,“本来我就不太高?。摸来摸去?,都要被他给摸矮了!”
沈青衣颇为记仇地一下便坐倒在蒲团上,“咚”得一声后,他狐疑着抬头,总觉着好像听见谢翊又笑了。
谢家家主坐于他的身边,几?块水镜无风自动?,波澜愈发明?显起?来。沈青衣心中紧张,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对方。
直到谢家那几?位长老出现在镜中——果不其然,各个都是?德高?望重的严肃面庞。沈青衣愈发不安,偷偷觑了眼谢翊,对方冲他轻轻摇头,手自背后拍了拍他。
沈青衣安安静静地,不知如何与面前这些陌生长辈开?口,只低着头声如蚊蚋地问了声好。
接着,他便被夸蒙了。
那些长老似乎对他满意至极,上来就夸沈青衣懂事听话、尊重长辈,模样长得也周正,不愧是?谢家的嫡系血脉。
沈青衣:?
他经常和师长吵架,还在家中作威作福。云台九峰的宗主和副宗主,都被猫儿阴恻恻的怨念给咒死了两个——自己哪里尊重长辈了!
模样周正倒是?没说错。
他偷偷将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谢家长老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或者说,起?码对待着沈青衣的态度,与他预想中要强上许多。
沈青衣原本觉着这几?位修士满脸褶皱,颇为吓人,被水镜中的众人围着夸上几?句后,便飘飘然地顺眼了几?分。
他拐了下胳膊,以肘轻轻碰了碰谢翊,示意对方也跟着好好听听。
长老们于是?又说他与谢翊也相处得来,是?个极不计较的大方孩子。有人插嘴问了几?句沈青衣的修行、功课,说若是?谢家嫡系,在云台九峰这样的小门小派肯定处处拔尖。
沈青衣一下就被问住了。
关于功课的询问,他是?一样也答不上来,愈发用力地以胳膊肘去?碰坐在身边的谢翊。对方接过话?头,解释了几?句。长老们也纷纷说是?云台九峰上不得台面,教不好谢家嫡系。
沈青衣松了口气。他性子文?静内向,即使被夸得晕晕乎乎,也不曾主动?开?口说话?,便安安静静听着长老们与谢翊的言谈。
这群人对着谢翊,倒是?如沈青衣所预想得那样挑剔、严格。他们似乎对谢翊这几?日来在云台九峰的耽搁颇为不满,只是?碍着沈青衣在场,便只是?严厉地说了几?句。
谢翊一一应下,倒也没辩驳什么。
沈青衣先是?端正跪坐着,很快便听得无聊,换了个盘腿托腮的姿势。从始至终,谢翊姿态矜贵从容,长老们却依旧不满。
等到这次谈话?结束,这群人的面庞在水镜中消散。沈青衣这才开?口说:“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谢家都是?你的一言堂,怎么上头还有人管着你呀?”
他语气天真,半依着谢翊开?口询问。
少年修士的乌发垂落,发梢毛绒绒地扫过修士掌心。谢翊笑了起?来,说:“倒也确是?我的一言堂。”
他顿了顿,又说:“只是?,我总不能将所有意见相左之?人杀了吧?”
沈青衣:....
“什么嘛!”他小声嘀咕,“这不是?什么都没回答我吗?”
他被谢家家主这般糊弄过去?,便不想再与对方说话?。
谢翊将他带去?休憩的房间,正是?沈青衣来这个世界第一日时待过的地方。只是?与那日不同,屋内平白增添了许多摆件装饰,原本硬邦邦空荡荡的床榻上,多了好几?层柔软温暖的被褥。
沈青衣一下扑倒在软和的榻上,舒服得眼都眯了起?来。
他将脸贴在褥子上蹭了蹭,又忍不住快活地翻了个身。等想起?身后还站着谢翊,连忙跪坐起?身,小声同对方道:“...谢谢啦。”
这处屋子是?谢翊所住,自然是?行舟内最好住所。虽说按照娇气猫儿的眼光来挑剔,这里算不得什么好地方,却是?最安全稳定、灵气最为充足之?处。
谢翊并不将这些说出,只是?耐心叮嘱对方。若是?有什么需求,同仆从直接说就好。
“现在,他们只听你的话?。”
他说,“即使换作我来,也使唤不动?你的人。”
沈青衣眼见着谢翊将几?位修仆一并叫出,让他挨个认了。少年修士依旧有些怕生,只见了三人后,明?显露出惴惴不安的神?情,谢翊便只让两人留下照顾。
沈青衣点了点头,又犹豫着抓起?衣带,不自觉地用指尖来回缠绕摆弄。
“那你住在哪里呢?”他嗫喏着问,“不和我住在一处?”
谢翊心中叹气,摇了摇头。
理所当然,粘人猫儿换了个地方,又无人能陪,根本就睡不安稳。
行舟安稳平静,屋外寂寥无声,推开?窗户只能望见高?远厚重的云层,明?月被乌云遮罩,星光暗淡。那两位修仆似乎也依着谢翊的嘱咐,从未主动?打扰过他。
沈青衣不觉自在,只觉着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人。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恼气这床榻大得令他别扭、不适。
坏床!谢翊也坏!
他总也睡不着,于是?努力回想自己上次是?怎样睡着的。
“...谢翊。”
他轻声道,推开?房门,瞧见那明?亮却空无一人的幽深走廊,却又怯了。
沈青衣倒也没有让谢翊来守着自己睡觉——亦觉这样的做法太过孩气,自然有几?分抹不开?面。
“他上次给我垫了一件黑色皮裘,”他说,“我睡不着觉,可能、可能是?有点认床吧?你们去?将那东西?取来。谢翊说什么都听我的,一件衣服而已,总不会舍不得吧?”
虽说只是?一件黑裘大氅,但谢家仆人们还真得去?特意问一问谢翊。
因着上次取得急了,他们不曾注意那是?谢翊的日常穿着。被沈青衣这么睡了一夜,少年周身暖香深深钻进皮革之?中,挂了几?日总也散不去?,叫谢翊根本没法再穿。
听闻,谢翊叹了口气。
“送去?吧,”他说,“让他一直用着,不必再送回来了。”
沈青衣接过那件黑裘,将其盖于身上。整个人钻入其中,把外面一切恐惧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