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3
颗古树依旧繁枝茂叶,树下茶几、坐铺两日不用,被师长打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被移栽来的花繁盛洁白, 并不似长在故处的同族,染上了妖魔深色的血迹。
一切如旧, 他试图将过往心?情捡回?,那家?一般的温馨之感, 却似流沙般从他指间风化离去。
沈青衣在院门处站了很久,这才走进屋内。
他记得沈长戚曾将妖魔某一日带回?来的许多?花束收拾利落, 帮他珍藏起来。翻箱倒柜了一会儿,找出?后, 便胡乱抓了一把企图编织些什么。
他心?浮气躁、难以镇静。眉细而弯, 微微蹙着,飞入鬓间;显出?些楚楚可怜的愁容。
沈青衣自然是?半点编织也不会, 坐于?屋中弄了几次之后都没成?功, 伸手想将惹他生气的花束丢开。手已高高抬起,却又默默收了回?去。
这时,一直观望着徒弟的沈长戚这才靠了过来。他瞥向少年的表情颇为小心?,见对方只是?垂眸抿嘴, 不曾言语,这才从徒弟手中轻轻扯出?那些花束,手指灵巧地翻弄几下,便织成?了漂亮花环,被他套在自家?徒弟的手腕之上。
沈青衣抬起手,瞧了瞧后说:“你不用这样小心?,搞得好像贺若虚死了一样。”
他看向沈长戚,总感觉对方已然不曾遮掩。
他的师长似乎就是?这样的人。一点也不讨喜。但他一开始就不在乎对方的性情、长相?,明明知道师长是?个大坏蛋,沈青衣还是?没有嫌弃对方。
“我去找过妖魔集市。蛇妖与我说,他会找到贺若虚,他们不会有事的。”
沈青衣沉默。
带着些许复仇之情,他又咬着唇加了一句:“如果你不去害他们的话。”
他着实太心?软、太孩子气了。这句话甚至或许不曾会伤害沈长戚,却让沈青衣自己为之难过起来。
他实在无?法故意恶言恶语地去中伤他人,何况对方曾是?他依赖、信任的那个人。
他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不喜欢这样,他明明和沈长戚说过!
他...就是?很容易...
...觉察疼痛。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伤心?,”沈青衣将身前花束推开,用他所能想象出?最严肃的态度与师长说,“倘若贺若虚真?的死了,我肯定伤心?的要命。可他没死,我这两天?还...还吃了蛮多?苦头,渐渐就没那么伤心?。算了,我就是?很冷血!你知道就好!”
他嘀嘀咕咕,又正色道:“但我很生气,很生你的气。”
他不曾与那对男女?这般说过。或许是?他怕挨骂、挨打,又或许是?当?沈青衣能想明白所欲所求,又能鼓起勇气时,他察觉自己已经没那样在意他们了。
但是?沈长戚不一样。
为什么对方不一样...因为、他就是?如燕摧所说,是?个心?软的笨蛋!
“到底是?什么秘密,让你一定要杀了他?那秘密会让你死?会毁掉你的一切?所以我比不上这些,所以、所以...”
“那是?个...”
沈长戚开口。
他从未用这般语调,平静漠然,带着丝丝寒意,仿佛沾染着某些阴气,令沈青衣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望见徒弟如此,沈长戚笑了。
“是?个我绝不愿你知晓、与你有关的秘密。”
他说。
“你会恨我。”
沈青衣盯着师长那陌生的、仿似换了个人的清俊五官。他下意识伸手握住对方,像是?在确认沈长戚还活在人间一般。
哪怕现在师长。那个真?正的、不加遮掩的沈长戚,比沈青衣所能想象得极限要更坏、更讨厌。
他还是?盖住了对方的手,察觉到师长体温犹在后,松了口气。
“我现在就很恨你!”
“你不会,”沈长戚笑着说,“你心?太软。”
沈青衣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但意识到师长似乎放弃去维护曾经那种?带着点虚幻朦胧的桃花源生活。
他慢慢将手收回,又蜷进了袖中。
“宝宝,”沈长戚说,“你看。你终究是?不喜欢这样的我、害怕这样的我。”
他又笑着说:“怎么办呢,我就是?如此。”
沈青衣想要落泪,又觉着错不在自己,他不应当?哭。
沈长戚轻轻叹了口气,又像之前那样温柔体贴地询问道:“你这两日,是?同谁在一处?”
“和你有什么关系!”沈青衣凶他,“我遇到了一个很、很好很好的人!”
这么说时,他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不仅觉着肉麻,还担心?自己的鼻子变得长长如木偶,一道天?雷劈下,惩罚他这个说谎的坏孩子。
“我打算之后与他一起离开,”沈青衣说,“你答应过我的吧?你说,不管我喜欢和谁在一起,你都会支持。”
“那是?当?然,”沈长戚笑着道,只是?眼中并未有过笑意,“师父为你开心?。”
沈青衣长久而困惑地盯着自己的师父。
人怎能活成?对方那个样子?永远不说自己的真?心?话,永远不以自己真?实的面目活着。
“你明明不高兴!”他说,“我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硬撑的。”
沈青衣不懂,或许他年纪着实太小,没法懂已然活了许多?年的、沈长戚的想法。
对方靠过来,与他说:“我其实有个比现在还要坏的计划。”
“我知道,”沈青衣闷闷道,“你不愿与我说,你坏死了!”
“这件事,我永远不会与你说。我希望它可以同我一起烂进坟墓,离得你远远的。”
沈长戚低声?道。他想搂起徒弟,又轻轻叹息着放弃了。
“宝宝,我不想让你伤心?,”他说,“但有些事,我从很久之前就做错了。”
沈青衣独自睡了一夜后,第二日起来,便有人来通知他,说是?庄承平抓到了。
他心?中一紧,生怕副宗主当?场交代他的炉鼎体质,连忙跑出?院门,抓住前来通知的陌白胳膊,急急道:“他有说什么吗?”
沈青衣这几日睡得不安稳,沈长戚、燕摧各有一半的责任。
陌白见他眼下带青,像只调皮可爱的小浣熊,本想调戏几句。但少年修士抓着他的手又着实太紧、太烫,他知晓对方心?中惶惑,便揽住对方的肩安慰道:“你放心?,家?主都安排好了。”
他望向跟过来的沈长戚。对方冷淡地盯着他——令陌白心?中困惑,仿佛这位沈峰主在短短两日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但他并不在意无?关人等,只是?说:“你快与我一同去吧。处置完庄承平后,你尽可以安心?。”
沈青衣匆忙梳洗,即使与师长闹了大别扭,当?他找不见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