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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睡着的沈青衣,当然不记得身边那位是天底下最最讨厌的剑修。他只恍惚朦胧地感觉身边有人, 又习惯了总有人给?他当靠枕、睡垫。
他往那边一翻,本以为终于能靠上?些软和地方?,不至于在乌木榻上?睡得浑身酸痛。可剑首往旁一避,沈青衣便靠了个空。他翻身之后?趴在榻上?,脸蛋都压出了红痕, 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后?又靠了过去?, 剑首却再一次避开?了他。
猫儿粘人得紧,直到?最后?, 剑首已经?被他挤到?了避无可避之处。剑修干脆站起,走到?另一头重又坐下。等沈青衣第二日顶着一头乱发, 晕晕乎乎醒来时,他发觉自己醒时的地方?与?昨日睡着时, 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睡不老实!
于是,他便责怪坐在另一头的剑首, 很是委屈道:“你这个地方?根本睡不安稳!”
沈青衣撩起袖子, 露出被压得生红、其上?发丝印子还未褪去?的胳膊:“你看嘛!实在是太硬了。”
“你自己压的。”剑首回答。
沈青衣发觉对方?那行标注好感的字行消失,心中底气不由散了许多。
毕竟这位剑首难相处得很, 又极冷淡。沈青衣几乎不曾瞧过对方?的神?情变幻, 最多被他闹得狠了时,轻轻叹气。
真的...有100好感这么高吗?
“早课。”燕摧刚吐出两个字,便看少年修士神?色大变,冲他凶巴巴地呲起了牙。
剑首想了一会儿后?, 才?解释道:“我去?。你在此处等着。”
他将昨日法修的储物袋丢回给?沈青衣,里面装着些吃穿梳洗用物。他算得精准,正好能落在少年修士手中,可沈青衣却无剑首那般精准目力,下意识地往前一扑想要接住,那自然是...
沈青衣被储物袋砸个正着,眼?圈顿时红了起来。
他以为燕摧是故意的,燕摧分明?就是故意的!
少年修士仰脸怒瞪着他,刚刚睡醒时脸蛋红扑,瞧着便甜滋滋脆生生,让人不由口?舌生津。
剑首摇了摇头,说:“分明?是你自己撞上?。”
沈青衣听完又恼了,背过身去?不再搭理剑修。燕摧不知?对方?为何误解时会恼,听了真话解释后?,便又更恼。
他惯例早课,只是留了一束剑意于屋中看管对方?。
他听见少年修士下床梳洗,又安静了片刻——大约是在吃辟谷丹。燕摧还是第一次瞧见有修士吃辟谷丹时也小口?小口?细嚼慢咽着,时不时皱起鼻尖,嫌弃丹药寡淡无味。
不是一气吞入吗?
昆仑剑首想不明?白。
吃完了饭,又认真洗了手。沈青衣在转了几圈后?嘀咕着:“这里没有镜子?那我怎么梳头?”
他找了几圈没能找到?,便只能自己约莫着收拾,自然应付不来。
燕摧听见沈青衣怒拍了一下桌面,心想:这是又要发脾气了。
果不其然,少年修士又燕摧、燕摧地叫个不停。剑首想了想,虽说不到?结束早课的时辰,却还是转身回走。等他推开?房门时,见沈青衣蔫巴巴地趴在桌上?,以余光安静乖巧着偷觑自己。
——全无刚刚一人在屋内时,大闹天宫的神?气模样。
“你这里连镜子都没有。”
沈青衣闷闷道。
他语气低落,却还是少年人那清脆利落、宛若莺啼的动听嗓子。
燕摧走到?他身前,他也不坐起。只是努力将脸歪得更偏,骨碌碌的黝黑眼?珠斜斜往上?着看向剑修。
他像是很怕昆仑剑首,又在几个瞬间,理所当然地要求对方?待自己好。
“我来,”燕摧说道,轻敲两下少年修士的肩,示意对方?坐正坐好,“今日有事,快些。”
沈青衣在屋中喊燕摧,只是胡闹;没想到?对方?真愿意替他做这般伺候人的事。
他本质是只礼貌小猫——只怪人类不解风情。
他立马依言乖乖坐好,也不指望木头似的剑首能梳出什?么漂亮精致的发型。只是他毛绒绒的、颇容易炸开?的披散乌发与?剑首并不肖似,燕摧执剑时极有力灵巧的手,却在少年修士的发丝缠绕间,不听使唤了起来。
他皱起眉,尽量不扯痛对方?,衔住发钗的双指微一用力,只听得“啪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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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摧还未来得及反应,少年修士若有所觉地抬眼?,担忧着询问:“怎么啦?”
剑首沉默。
那是一只极寻常的青玉钗,无论是器料、做工都卖不上什么价钱。此刻断成两截,那便更是不值一文。
“...我赔你一只。”燕摧将断成两截的玉钗放回桌上?。
沈青衣愣住了。因为这只便宜玉钗,是李师兄特意送他的。虽然不若沈长戚和谢翊送他的漂亮名贵,但对方?用足了心意,又不求沈青衣回报,是他最舍不得丢弃的一只。
沈青衣:......
是他自己要求燕摧帮忙。剑首显然做不来这些伺候人的活计,也不能怪罪对方?。但、但是...
“是我师兄送我的...”
他以指尖拨弄碎玉轻轻归拢,企图将两截玉钗拼起,却怎么也变不回原样:“他为了送我这个,还特地找了宗门内的其他师兄帮忙。”
昆仑剑首只觉此时此刻的处境,比面对着成群妖魔还要险恶万分。沈青衣没有生气,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心情低落,蹙眉努力忍住了眼?中将将坠下的盈盈泪光。
他无法,只好抽出一缕剑意灌注其中。若是上?好的千年水玉,自然是能承受住的。可李师兄是寻常宗门弟子,请来帮忙的器修虽也用心努力,也意料不到?有一日,玉钗会需承受昆仑剑首的剑意。
只听“啪嚓”一声轻响。
青玉再也无法承受剑意,内部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缝隙崩裂,只是被剑意反又裹住,才?勉强没有在沈青衣面前碎为齑粉。
燕摧:......
“没关系,”沈青衣勉强说道:“只是断成两截...等我回去?找人修好,镶玉应当不难吧?我让师父帮我修一下就好。”
燕摧:......
燕摧:“我来。”
昆仑剑首自然不知?如何修缮这样的无用小玩意儿,拿来去?哄少年修士开?心。可他若是现在将剑意撤了,那可真是无法收场。
沈青衣不及对方?手快,几乎算是被燕摧将那只青玉钗子夺了过去?。
他一时茫然,心想:这人居然能有这般热心?
沈青衣习惯了师长事无巨细地应下他的要求,甚至没能反应过来,以剑修的做派、性情,是断学不会这样的事。
他以为只要过上?一两天,那只钗子便能重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