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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沈青衣突然察觉。
他的姓、他的名,显而易见是沈长戚取的。
但对方平日里叫他乖徒弟。肚子里憋着坏水的时候,又喊他“宝宝”。
这人似乎...从未叫过任何一次他的本名。
“你为什么不叫我名字?”沈青衣问。
修士伸手抓住他的腕骨,另一只手虚虚抱着他;只是支着手肘坐起,沈青衣便跟着摇晃了一下,慌慌张张地企图保持平衡。
“这个名字,是我给你起的。”沈长戚说,“...只是随意一起,不算个好名字。为师不忍心这样叫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沈青衣怎么没看出对方能有这么好心?
他怀疑地盯着师父那张斯文俊逸的脸。对方玉树临风的皮囊中装着一副黑心肠,乘着猫儿认真思索之际,猛得收紧胳膊。
沈青衣猝不及防,重又摔回对方怀中,甚至连嘴巴都磕破了一个口子。
他捂着嘴,又被沈长戚强行拉开。对方低笑着凑近,含住了那道小小伤口。
修士的灵力缓缓传来,轻柔地抚慰治愈伤口,沈青衣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却依旧很不开心地推着男人的脸,含含糊糊道:“不许亲我了!”
毕竟从那夜之后,猫儿被“黄瓜”吓得要命,自然会对某些人严防死守。
他很害怕男人,又在许多瞬间表露出毫无防备的信任姿态。他畏惧怨恨、却又依赖需要着沈长戚。这般复杂的情感比烈酒还要醇厚迷人,诱惑着沈长戚醉倒在那双乌色的眼眸之中、
沈长戚看着徒弟伸手随便抓过换下的外衣。擦完脸后,将衣服团成一团,故意报复着摔在他身上。
他对此毫不在意,反而更想把对方扯过来好好欺负揉捏一番。
“修奴,”沈长戚说,“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普通奴役。他们是父母祖辈做过无法弥补的恶事,于是世世代代罚作成奴。”
他笑了一下:“乖徒弟,你知道吗?修奴这种东西,只能当做消耗品。他们的境界、寿命,自出生开始便由他人决定。”
修士瞥了眼被扔在地上的破烂花环,似笑非笑、半真半假着说:“何况,他们这些人一旦成了自由身,多半会去做些坏事庆祝。师父养你到大已经很辛苦了。要是你被坏男人弄大了肚子,再回来找我...”
沈青衣蓦然睁大眼,听自己的师长说。
“那我可得额外再收些利息,才能帮你去养那个孽种。”
猫:......
只是一瞬间,猫儿的眼泪就砸湿了两人的衣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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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想要一个家长,但是沈是坏家长[白眼],猫猫恨他!
阿青的猫塑是黑足猫[求你了]没有巴掌大的杀手小猫[求求你了]
第20章
沈青衣今次落泪,并非因为平白受了惊吓。
他一点儿也不怕,只是很气、气急了、甚至于恨得要命。沈长戚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说话?怎么可以用这些事来欺负、逗弄他?
沈青衣一时气得想哭,又想把讨厌的师父揍成一滩烂泥。
他难过得喘不上气来,纤长的眼睫被泪水湿润,可怜地塌了下来。
沈青衣伸手蹭去脸颊上的眼泪,忍着啜泣却还是急急直喘,眼睑中血色凝结,几乎要滴落下来。他随手抓了一样东西——好像是枕头,狠狠地丢向沈长戚。
但这绝不够猫儿解气。他拿到什么便丢什么,床上床边的东西都被他丢了个干净,劈头盖脸地砸向师父。
甚至于沈长戚今夜用来赶走“无名”访客,又随手塞给徒弟的匕首,睡前原本被沈青衣郑重其事压在枕头底下,此时此刻也被他抽了出来,连带着剑鞘一起丢了回去。
沈长戚被那些乱七八糟东西砸的时候,只是举起手来认输道歉。可当那枚匕首被沈青衣赌气丢回来,他眉头微挑,露出了个少见的、不曾笑着的表情。
“这可不能乱丢。”
沈长戚随手接过,靠近时又被愤怒的猫拿起被子砸了两下。
好可怜、好可爱。
沈长戚想。
他恶劣地喜欢着徒弟一切;少年的喜怒哀乐,在沈长戚眼里都极为鲜活迷人。他也不想让徒弟伤心,但看到对方哭泣时,酸涩心痛之中又难免夹杂着一分极令他迷幻的兴奋之意。
“这把匕首...”
他话说一半,又被砸了一下。
但沈青衣根本无法对元婴期的师父造成任何伤害,这种深刻入骨的无力感比所有一切都要令他慌张不安。
师父庇护着他。但也正是对方的那份强大,令他如站危墙之下,每日都在等待着下一刻如临崩塌的可怕局面。
沈长戚读懂了徒弟的恐惧。
他拔出匕首,刃光雪光如秋水映入沈青衣的眼中。
他以双指捏着剑刃,将握柄对着徒弟。沈青衣立刻将匕首夺了回来,双手紧握着对向沈长戚。
师徒之间的信任就是如此脆弱,不需要任何试探便已崩塌。
沈长戚想:笑着的、哭着的徒弟他都见过。但他从未见过信任自己的沈青衣。
“这把短剑,是我送于你的筑基之礼,”他收敛了笑意,缓缓说,“它是这世上最锋利的一柄剑。”
沈青衣不懂剑,更不懂什么最锋利的剑落在自己手上能有什么用处。
直到沈长戚说:“你可以用它来杀人、用它来保护自己。”
他向前倾身,直到锋锐的剑尖抵上自己的左胸:“甚至,你可以试试用它来杀我。宝宝,这是你想要的吗?”
沈青衣激烈地喘息着,却不再哭了。
那匕首——或是短剑,远比他想象中要重上许多。即使他双手紧握,仍然撑不住,剑尖垂下。
沈长戚伸出手,手背上的青色筋络清晰。
说起来,这像是一双...足以杀人的手,比少年白皙的手更骨节分明而有力,帮着他将短剑握稳。
沈青衣本该觉着害怕。
因为对方靠得他着实太近了,而且这样的礼物看起来,完全就是什么邪恶反派的小巧思。
但他握着利器,心思便安宁勇敢很多。
猫儿吸了下鼻子,委屈地说:“你是元婴修士,我只有筑基。不管这是什么神兵利器,我都没法伤到你,除非你散开你的护体真气。”
“我不散开,你试试看。”
沈长戚拽着他的手腕,往前送:“只是宝宝,我们从一见面时你就在与我闹脾气,这脾气也闹得够大、够长了吧?我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也不必这样防着我。我们是师徒...如果我真做了伤害你的事,你可以用这把短剑杀了我。”
明明沈长戚已经与他坦白,几乎明说马上就会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