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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解你心头之恨吗?”

叶怀没说话,无端觉得呼吸不过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见郑观容的时候总能想起许多往事,在梦里,在每个睡不着的夜里,叶怀想到从前,几乎以为自己后悔了。

可是一看到活生生的郑观容,他那颗心立刻武装了起来。

“你不是会引颈就戮的人,”叶怀道:“你肯定还有别的后招。”

“这话就叫我很伤心了,”郑观容看着他,“我已经一败涂地,仰人鼻息才勉强留一条命,你却还这样说。”

郑观容朝他走近,叶怀猛地退后一步,郑观容揣着手,“怕什么,我现在是阶下囚,能对你做什么?”

叶怀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轻微的战栗,郑观容有些无奈,他不动了,就那样站在原地看叶怀。

叶怀避开他的眼,“我走迷了,在宫里耽搁了太久,该离开了。”

郑观容给他指路,“往那边一直走,走出林子是夹道,往右转就回到宫道上了。”

叶怀转身离开,郑观容忽又叫住他,含着笑意的,意味深长的声音追上来。

“对了叶大人,近来过得怎么样,春风得意吗?”

叶怀脚步顿了顿,他没回答,径直离开。

没几日,叶怀从原来的清流中提拔了两位拾遗,规劝皇帝的言行,随时发现并指出皇帝的过失,还换了位新的起居郎,侍奉皇帝身侧,记录他的一言一行。

接着叶怀给钟韫去了一封信,询问他要不要回到朝堂上,如今正是他应该回来做事的时候。

当日钟韫被逼离京,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愿张师道名声受损,如今皇帝以佐命之勋,匡弼之功将张师道配享太庙,张师道的身后名再不必担忧。

如果钟韫愿意回来,叶怀会尽力保全他的名声,末了,叶怀还说:“如今正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不仅仅为规劝陛下,也为从旁审查我,勿使我犯下大错。”春风解意

信寄走,一时半刻到不了钟韫那里,隔日叶怀到紫宸殿议政,除了几位中书舍人,他还把新提拔的几位拾遗带上了。

皇帝的面色不算好,但当庭并没有发作,只是按照往常与叶怀和几位中书舍人议政。他自认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但隔日两位拾遗便上了长篇大论的奏章。

皇帝在议政中,说话应清晰明了,不可模棱两可,由着朝臣去揣摩上意。臣子所请的事情,应立刻给出决断,不能以沉默做拖延。如此等等,到最后,连一句玩笑话也不能说,认为这样没有君主的威严。

皇帝气死了,他问叶怀:“你知不知道,他们也上书弹劾你,说你专断自用,不能兼听。”

叶怀道:“两位大人上书正是微臣未查之处,微臣一定三省吾身,有则改之。”

皇帝冷笑,“朕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受这般古板迂腐的约束!”

“这便是郑观容另一过错,”叶怀道:“忝居师保,训导不周,以致陛下圣德未臻,他愧对昭德皇后。” w?a?n?g?阯?F?a?布?页?i????ü???è?n?????2?????????ò??

“朕圣德未臻?!”皇帝猛地拍了下桌子,“叶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怀俯身跪在地上行了大礼,“陛下是人君,是万民所向,亦是臣之所向。臣恳请陛下,勤勉政事,爱民如子,闻过则喜,有纳谏之量,反躬内省,勿步前人后尘。”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叶怀,他看似跪着,却恨不得压在自己头上,同另一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皇帝把心中的愤怒压下去,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最后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你走吧,今日这番劝谏,朕记下了。”

叶怀走出紫宸殿,长长呼出一口气,两边的太监听到了殿内的争吵,这时都不敢上前。叶怀也无所谓,自己一个人沿着宫道往前走。

他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走的也很慢,一抬头,看到一扇门,门上挂着清光园的牌匾。

这是清光园的正门,不过园门紧闭着,用两把黄铜锁锁着。

叶怀站在旁边,没有上前,不一会儿从路那边过来一个小太监,提着两个包袱。他走到清光园门前,把门打开,两个包袱往门里一扔,接着又把门锁上,转身离开了。

叶怀想了想,沿着上次的路从翰林院后面的夹道绕过去,今天的林子里没有人在浇水,叶怀绕来绕去绕到了门口,两个包袱还扔在地上,叶怀把包袱捡起来,拍了拍土,包袱里面是几件衣服,几根蜡烛,一些纸和墨。

他把东西拿起来,沿着石子路往里面走,穿过两侧的桂树,便看到一座小楼。

小楼的门大开着,有个人坐在椅子里乘凉,衣摆垂到地上,蒲扇搭着脸。

“你倒悠闲。”叶怀走进屋,环视四周,一间逼仄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几块木板柜子,柜子底下是木桶,柜子上放着木盆。

郑观容被惊醒,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叶怀,笑道:“稀客啊。”

叶怀没笑,他把两个包袱放在柜子上。

郑观容起身给他倒水,他这里没有茶叶,倒出来的是放凉的白水。

叶怀问:“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每日有人来送饭,总是一个食盒放在门口,他原本是皇帝派来监视我的,但后来又被郑太妃拿捏,算是郑太妃的暗桩。”

叶怀警觉,“你跟郑太妃达成合作了。”

“算是吧。”郑观容原来没觉得郑太妃可以拉拢,但有这个人帮助之后,确实方便不少。

他把水递给叶怀,叶怀看到衣服里遮掩的锁链,和郑观容被磨红的手腕。

郑观容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上的锁链,道:“陛下是个报复心重的人,我困他十余年,他自然也要让我尝尝手脚不得舒展的滋味。”

“还不如杀了你呢。”叶怀说,每日这样欺辱报复,哪有人君之量。

郑观容无奈地看他一眼,“我就当你在心疼我吧。”

叶怀一梗,脸色变了又变。

郑观容看着他的面色,忍不住笑,叶怀侧过身子,不让他看自己。

“望归台的事我听说了。”郑观容道。

叶怀微微一愣,“是你让郑太妃提醒我的?”

郑观容道:“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不过白提醒一句。”

叶怀捏着茶杯,指甲边缘发白。

“你没让皇帝如愿,皇帝不会轻易放弃的,他报复心重,你可要小心。”

何止报复心重,叶怀沉默半晌,冷不丁道:“都怪你。”

郑观容惊讶地转头看他,“这话说得,以前我呼风唤雨的时候有个什么不好都怪我,如今我都沦为阶下囚了,你怎么还什么事都怪我?”

叶怀没有动,想到皇帝,他就生气,面上忍不住带出一二。

郑观容道:“好罢好罢,都怪我,陛下跟我学坏了。”

他转着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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