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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学。
看见叶怀,景宁道:“稀客啊,叶舍人来了。”
叶怀揣着手道:“我来恭贺柳寒山封爵之喜,不打扰你们吧。”
“不打扰,”景宁道:“你们聊。”
她大手一挥,给叶怀让出一间小厅,着人送了茶点,便将其他人都遣去做事了。
柳寒山抱着圣旨凑到叶怀面前,笑得牙不见眼。四品县伯不是很高的爵位,可这是朝廷亲封,有食邑,一辈子衣食无忧。什么时候柳寒山再说错话也不怕了,就是辞了刑部的官,他也饿不死了。
叶怀端了茶递给他,笑道:“恭喜你呀柳县伯。”
柳寒山接过他的茶,“大人别打趣我了,没有你向陛下进言,哪来的我这爵位,是我该给你奉茶。”
“你找到了新粮种,不管谁进言,这都是你的功劳。”叶怀道:“朝廷不日就会派人去安南带回粮种,到时你也要随行,安南山高路远,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柳寒山收了嬉笑的神色,点点头,叶怀又道:“有了更多的粮食,能养活更多人,寒山,这是你万世不朽的功德。”
柳寒山神情很郑重,“大人,我明白的,我一定不辜负这份重托。”
两人说话间,外头进来一个小吏,叶怀认得,这是政事堂伺候的。
“什么事?”叶怀问。
小吏道:“太师召叶舍人回话,请叶舍人速回政事堂。”
叶怀手指微微蜷缩,他晓得郑观容没那么好糊弄,这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前路迎接着他的,还不知道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柳寒山不知内情,站起来道:“大人,我不耽误你了,你赶紧去吧,晚了怕太师怪罪。”
叶怀面上不动声色,从柳寒山这儿出来,又同景宁长公主招呼了一声,便随小吏回政事堂。
掀开门口的帘子,堂中空无一人,因为天色阴沉,屋里从早到晚都点着灯,博山炉飘着袅袅的烟气,典雅的四和香驱散了蜡烛和炭火的气味。
“太师呢?”叶怀解下身上的斗篷,问身边的小吏。
小吏答道:“太师吩咐,请叶舍人稍候。”
叶怀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他不知道郑观容会找他说什么,生气还是质问,或者他会做什么,该如何报复。因为不可知的等待,叶怀的心情被拉得很长,他心烦意乱地放下茶盏,发现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我回舍人院等吧,”叶怀道:“还有许多奏折没有看。”
小吏搬来叶怀的奏折,为他收拾出了一张条案,语气恭敬,但是寸步不让,“太师交代了,叶舍人不能走。”
叶怀徒然地站了片刻,走到条案边,开始看奏折。小吏十分乖觉,候在一旁伺候笔墨。
一开始做事,时间便过得飞快,叶怀把这几摞奏折看完,天气已经暗下来,极寒的天气,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叶怀起身去看时,屋顶和地面都已经蒙了一层白。
悠长的钟声响起,叶怀呼出一口气,“到下值的时间了,我可以走了吧。”
这回小吏没再阻拦,叶怀拿上斗篷,迫不及待走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见院外进来几个宫人,为首的太监说今日皇帝设宫宴,太师特地吩咐,让叫上叶怀。
叶怀愣住,却也不敢多耽搁,随太监一道入宫。
紫宸殿里灯火通明,高悬着十二对品字梅花排灯,青铜仙鹤香炉里焚着宫香,殿中正演奏庄严的宫廷乐曲,琴瑟箫管相呼应和,雍容宽和,气象万千。
皇帝坐在上首,皇后和郑太妃坐在左右,下首坐着郑观容,他身边是郑季玉,对面则是景宁长公主和郑博,唯一特殊些的许清徽,此时正坐在郑太妃身边。
叶怀走上前,向众人一一行礼。皇帝笑道:“不用多礼,此为家宴,因想着叶舍人与舅舅十分亲厚,便叫你也来作陪。”
叶怀称是,在末位落座,景宁长公主举起酒杯向他示意,叶怀忙举杯回敬。
叶怀到现在仍未娶妻,可见当日与郑家的婚事没成,景宁得意地看向郑观容,却见郑观容眼也没抬,浑不在意。
上首郑太妃爱抚着许清徽,温声道:“我听你舅舅说,你如今在政事堂做主事,其实何必那么辛苦呢,年轻漂亮的姑娘,每天打扮的灰扑扑的。”
许清徽道:“陛下与舅舅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我自然要把事情做好,何况景宁长公主不是也在刑部,清徽当以长公主为榜样。”
景宁长公主道:“这话说的是,许主事年纪小,但是十分争气。但我看,也就是吃了年纪小的亏,拉不下脸,豁不出去。我在刑部这段日子,可是叫郑侍郎头疼得紧。”
郑季玉只是笑笑,“殿下哪里话。”
郑太妃道:“你不许跟着景宁瞎学,你母亲就要回来了,真要学成景宁那样,我怎么跟你母亲交待。”
许清徽听见这话,笑意真切了些。
“对了,朕也有一桩喜事要告诉舅舅。”皇帝忽然张口,环视殿中众人,目光最后落到郑观容身上,“皇后有孕了。”
叶怀一愣,满堂皆惊,庄严宏大的宫廷乐曲回荡在紫宸殿里,可这一时片刻,竟没有一个人说话。
郑观容举起酒杯,金杯中澄澈的酒液泛起涟漪,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道:“恭贺陛下。”
“与诸位同喜。”皇帝说。
看得出来,皇帝瞒的很好,皇后有孕的事就连郑博都一无所知,叶怀喝了杯中酒,忍不住看向郑观容。
皇帝面上很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个孩子所代表的政治意味,“舅舅,朕太开心了,明姨母也要回来了,正是阖家团圆的时候。朕想,孩儿的名字还要舅舅来起,盼望能分到舅舅的聪颖与智慧。”
郑观容笑了笑,“这是陛下第一个孩子,当然要陛下来取名。”
二人扮演着亲厚的舅甥,叶怀却心事重重,告了罪退出去更衣。
宫人领着他到一处偏殿,屏风后预备着醒酒汤,热水和新衣,叶怀绞了布巾来擦脸和手。皇帝有孩子了,他真正长成人立住了,继承人这一块,郑观容又输一步。
对叶怀来讲这是好事,但也代表着此后朝堂上更加酷烈的斗争。
厚重的殿门忽然关上,发出一声重响,叶怀惊了一下,回过神,走出屏风去看时,却被人一把推了出来,压在屏风上。
一阵风把几盏烛火全都吹灭,叶怀的脑袋撞到了紫檀屏风,疼得他晕头转向,眼前什么也看不清,混着四和香的灼热的呼吸洒在他颈侧。
叶怀忍不住躲,却被一只手扼着脖颈狠狠拽了回来,“躲什么,陛下都说了,你我亲厚,你有什么可躲的。”
叶怀推拒着眼前的身体,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在宫里,你疯了吧。”
“不比你胆子大,”郑观容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