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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情愿,也不想叶怀如此被人揣测,他摆出一副温和的样子,“若有合适的,说给我听听,我替你打听打听。”
叶怀心里有些闷,半晌,他摇摇头,道:“是我母亲催得急。”
郑观容心里松了一口气,叶怀忽然又问他,“老师为何不娶妻?”
郑观容顿了顿,道:“克亲的凶名在外,等闲人家不敢招惹,加上入我府中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信任,便搁置了。”
他若是不愿意,自然没人能逼他。
叶怀低头不语,郑观容靠近他,拉起他的手,温声哄他说:“郦之,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可不要仓促决定。你的婚事有我呢,我会替你选一门可心的婚事。你母亲再着急到底眼界有限,我知道你是什么脾性,自然知道什么人适合你。”
叶怀心里倒没几分开心,提到成亲不免想到以后,想到以后,说不准的事情就太多了。
忽然,咚地一声,郑观容扬手把那荷包扔进湖里,在平静地湖面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叶怀看向郑观容,郑观容在灿灿的阳光下对叶怀笑道:“这荷包太粗糙了些,你若喜欢,改日我还你个更精致的。”
郑观容说要给叶怀相看亲事,倒没有敷衍,回到家里,斟酌了一份名单,便叫人去打听。
手下人办事很快,也是最近大家都在看婚事,没几天,便把一摞卷宗放在了郑观容案上。
郑观容晚间回来,进到书房,大氅还没脱下,就看到了案上的卷宗。他沉着脸,将衣服扔给下人,坐到案前翻开,那样子不像是要与人结亲,倒像是与人结仇。
他对叶怀说他知道该给叶怀找什么样的,其实不然,但他知道什么样的不适合叶怀。
太漂亮了不行,若是叶怀耽于美色,岂不有碍前途,太聪明的也不行,反过来拿捏叶怀怎么办,出身高贵的,倘给叶怀委屈受呢?家族繁盛的就更不行了,一大家子巴望叶怀一个人,琐事太多。
伺候纸笔的青松站在一旁看了眼,长长的一溜名单,全被郑观容拿红笔抹了。
书房里安静地只有郑观容的笔擦过纸面的声音,另一个长随丹枫走进来,脸色也不会看,径直开口道:“工部屯田司主事高大人托人送来帖子,说家有一女,如珠似宝,自知身份低微入不了家主的眼,情愿做妾。”
话音落下,书房里的气氛彻底冷下来。郑观容扔下笔,他倒忘了,还有这等擅钻营的小人,还要送妾给叶怀,岂不是故意拉人学坏!
“如珠似宝的女儿给人做妾也愿意?这叫什么如珠似宝,”郑观容面无表情,“把他给我赶出京城去。”
丹枫在青松的示意下总算知道这会儿郑观容的心情有多差,他不敢再多话,行了礼便退出去了。
丹枫刚出去,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郑观容不耐烦地抬头看,来人却是许清徽。
许清徽匆匆地行了礼,迫不及待地问道:“舅舅,听说你要娶亲了?”
郑观容一愣,“如何说来?”
“外面人都在说,”许清徽道:“说你最近在相看人家,是真的吗?我得写信告诉阿娘,叫阿娘回来。”
郑观容明白过来,大概那位屯田司主事也以为是郑观容要娶亲,所以才赶着献女。他知道自己误会了,不过也没有收回处置那个主事的命令,只是淡淡道:“不是我,是叶怀。”
许清徽有些失望,听见叶怀的名字,又来了几分兴趣,“叶郎君年轻有为,生的又俊俏,还怕找不到媳妇儿?”
郑观容把面前那份碍眼的名单合起来,“不许开他的玩笑。”
许清徽闭上嘴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道:“近来常有宴会,我可以帮着相看呀。”
她不知道这对郑观容来说是心里多不舒坦的事,只觉得好玩,又觉得自己肩负使命,有事可做。
郑观容看了许清徽一眼,皮笑肉不笑道:“那叶怀可真得谢谢你了。”
第20章
郑太妃宫里,穿着一色夹袄的宫人们在晴朗的冬日里来来往往,洒扫庭院的,捧着东西进屋的,或加炭,或焚香,安静做着各自的事情。
暖阁里,一面壁上挂着两幅画,一幅画是先帝,另一幅是昭德皇后。
郑太妃亲自捻了香,用拂尘扫了灰尘,又亲自挑拣梅花插瓶供在案上。
皇帝披着斗篷进来,在郑太妃的示意下上了香,看着父母的画像,他坐在郑太妃对面,道:“我还记得,小时候父皇母后是极和睦的,父皇身体不好,许多事情都要母后兼管。但一到冬月里,父皇母后就会带着我去温泉庄子上住。我出去玩雪,父皇母后就带屋子里坐着,他们总背着我说话。”
郑太妃一边拣梅花,一边道:“先帝与昭德皇后伉俪情深。”
皇帝看了看郑太妃,问:“郑家的姑娘里,可有哪个有昔日母后的风范?”
郑太妃抬眼看向皇帝,笑问:“皇帝想娶妻了?”
皇帝脸上露出一点羞涩的神情,“我想找个同母后一样聪颖的姑娘,也能像父皇母后那样和乐。”
郑太妃定定看了他两眼,把剪好的梅枝插在瓶里,“皇帝是该成亲了,这样吧,我明日召兄长进宫,同他商议这件事。”
皇帝笑开了,将郑太妃插好的梅瓶捧到案上,又行了礼才离去了。
郑太妃起身,将梅瓶挪在昭德皇后画前。
她细细看着画像,这幅画与郑昭并不像,郑昭是野心勃勃的人,虽有一副明媚的善于骗人的模样,但看到这样一幅呆板的端庄皇后,郑太妃还是觉得别扭。
次日郑太妃召现任郑家家主,也就是她的哥哥郑博入宫。郑博是吏部尚书,年岁与郑太妃相差很大,对这位幼妹一向是当女儿看。
郑太妃坐在上位,仍是打扮得很肃静,墨色的狐皮褥子盖在膝上,慢慢地说:“皇帝年纪不小了,成亲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郑博面露为难,皇帝成不成亲是郑观容说了算。怪只怪清流心急,皇帝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赶着给他议亲,想让郑观容尽快还政。那时郑观容可还没有今天的耐性,惩杀了一批人,硬是压着让皇帝到现在都没有娶亲。
“可皇帝不能不成亲啊,”郑太妃面色很平静,“压着皇帝不成亲,传出去,咱们郑家成什么人了?”
郑博自然爱名声,可这毕竟是要和郑观容作对的事情。
郑太妃继续道:“到底皇后出在郑家,也是咱们郑家的荣宠。太师那边,你好好同他说,他是皇帝的亲舅舅,总不能对长姐唯一的孩子这么狠心。”
郑博心里一动,“臣当勉力一试。”
进了腊月,天一日冷过一日,便是不下雪,清早起来也是满地的霜。叶怀今日休沐,想陪聂香一块去铺子里看看。柳寒山的金谷酒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