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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没有附和郑观容,反而露出一种受了误解的屈辱神情,他皱着眉,清冷的脸上满是倔强,“我绝无逢迎清流之心,钟韫既然可以利用,那有什么不能用?就算老师因此疑我,我不也觉得是我错。”
他坚定的表示自己的立场绝对清白,至于郑观容其他的不满,看起来好像只是一层轻飘飘的灰,放在心里叫人不自在,可拿出来说又太像没事找事——尤其叶怀这会儿还在气头上。
郑观容心里啧了一下,竟有一种被反将一军的感觉。
思忖片刻,他露出一个笑,宣告认输,“郦之说的没错,是我多疑,伤了你的心了。”
叶怀不知道他心里这番揣测,只看他这幅样子,心气终于顺了些。
他把茶放在郑观容面前,眼中有些不明显的得意。
这是在他自己家,他看起来放松了很多,也生动了很多。
郑观容忽然抓住他的手,一用力将他扯进怀里。叶怀吓了一跳,想从郑观容怀里撤出来,神情警惕地厉害。
郑观容掐着他的下巴,惩罚似的咬了咬他的嘴唇,“怕什么,门口有人守着呢。”
他摁着叶怀时刻准备扯开的腰,拇指按在叶怀的嘴唇上,他的唇肉红红润润,还有股甜味。这让郑观容想起那天在江月楼的叶怀,因为紧张,嘴巴都干裂起皮。
这样看来,叶怀实在是很难养的一个人。
叶怀声音低低的,有些绵绵的哀求的意味,“我有正事,我们谈正事好么。”
郑观容抚了抚他的肩,颇有些不舍地松开他,叶怀站起来,整理起皱的衣服。
他要面子,可一些事大大方方还罢了,谨慎起来反而像偷情。
叶怀不知道他心里的龌龊联想,他从书柜里取出两份书卷,奉给郑观容,“这些东西,不知得用不得用。”
郑观容收了笑闹的心绪,接过书卷看起来。
两份书卷,一份详细阐述了开海路的必要,里面提出了所有有可能反对的理由,并一一进行驳斥。另一份则构造了一个完整可行的形式细则,从哪里入手,需要做哪些准备,有些是有旧例可参考的,有些则是全新的,方方面面都列的清楚。
他在文章说他不认为开海路是劳民之举,商鞅变法,富国强民,桑弘羊制均输,万物平而百姓足。开海路,不仅是利在千秋,同样可使当下财政丰盈,细民获利。
有这两份文章拿到朝堂上,几乎堵上所有人的嘴了。
郑观容细细看完,心里忽然升起一阵激荡,他看着叶怀,头一次为他心生惋惜,倘若叶怀姓郑,他郑家何愁不能世泽绵长,倘若叶怀出身世家,不必逢迎自己,清白一身,走康庄大道,怕早已天下扬名。
郑观容当然不后悔自己对叶怀的作为,他只是有那么一点惋惜。
“这两篇文章,朝堂上你亲自上奏。”郑观容道。
叶怀道:“可这不是我的职权范围。”
“无妨,你只管上奏就是。”郑观容道:“郦之,这两篇文章现世,不管海路能不能开,你都是名垂青史的了。”
叶怀望着郑观容,郑观容压抑着心里的情绪,道:“你会有更远大的前程,郦之,你会有不逊于我的功绩的。”
第14章
朝会上,叶怀上奏折,支持开辟海路,一下子点燃了朝中本就紧张的气氛。
反对者厉声谴责,咄咄逼人,连续紧密的追问将人压的喘不过来气。叶怀早有准备,有理有据地将一条条指责反驳回去,面对官位比他高的人,他恭敬而坚定,面对官位比他低的,他严肃而通达。
众目睽睽之下,只把人驳斥的哑口无言。
随后他将那两篇文章递上去,几位大臣传阅一番,当即有人拍案叫绝。凡有志之士,不管什么立场,看完那份卷,知道叶怀不是信口开河,就都已无话可说了。
张师道他将两份文章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心中既有国朝有此良才的庆幸,又有一种深沉的担忧和无奈。
与从前的很多次一样,郑观容想做的事情总会做成,朝廷是他的一言堂,反对者的声音总是无济于事。他今日要开辟海路,总算是件利国利民的事,可是郑观容,他能保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利国利民的吗?
堂上仍有人坚决反对,一位姓鲁的谏议大夫慷慨陈词,此时他的反对显得有点胡搅蛮缠,他不说海路如何,只说郑观容狼子野心,说叶怀结党营私。他将二人定为不义之臣,劝谏陛下不能一意孤行,宜尽早除奸佞,清君侧。
说到激动处,这位鲁大人挥着笏板,一头撞上殿中金柱,指着郑观容来了个当庭死谏。
文武百官哗然,端庄肃穆的金殿被这位谏议大夫碰了个鲜血四溅,这情形把小皇帝都吓了一跳。
郑观容仍不为所动,他挥挥手,叫人把这位鲁大人送下去诊治,回过身冷冷地扫视群臣。
“凡是变法,就没有不流血的。鲁大人做了第一个,后头若有人还想与他为伴,那就接着来。只是不占第一的名头,也没法名留青史了。”
大殿里一声不闻,柱子上残留的血迹几乎与郑观容身上朱红的官服一致,他摆一摆手,太监高呼,众人退朝。
一切事情就发生在瞬息万变之间,等那位鲁大人被人抬下去,叶怀已经冷静下来。
他隔着人群望向郑观容,郑观容背对着群臣,背影不动如山。他像横亘在群臣与那至高无上宝座之间的一道天堑,天堑对面不是皇帝,是权力。
那一瞬间,叶怀心动的不可抑制。
回到衙署,门前挤满了人,有过来恭贺叶怀的,又过来瞻仰的,还有递了宴请帖子请叶怀务必出席的。
叶怀挨个谢过,好半晌才将人都打发走。柳寒山喜气洋洋地站在他身边,董侍郎下台,叶怀又在朝堂上大出风头,简直是双喜临门。
“您那两篇文章我本打算命人传抄在京城里传颂,结果不知道被谁捷足先登。”柳寒山一边给叶怀倒茶一边说,“不过没关系,我给您传到京城外边,有多远传多远。”
叶怀道:“多谢你费心了。”
“大人又跟我客气。”柳寒山从袖子里抽出两封拜帖,交给叶怀。
叶怀摇头,“宴无好宴,我不去。”
柳寒山道:“这两封不是别人的,您看看就知道了。” 网?阯?发?b?u?页?ǐ???????è?n?Ⅱ?????????﹒??????
叶怀接过来看了,其中一封是辛少勉的,请叶怀吃酒。
“辛大人是最先给你下帖子的,怕您没空,还交代我告诉您,不强求,等您闲了再来,他随时恭候。”
叶怀沉吟片刻,道:“我记下了,等有空回请他。”
柳寒山点头,道:“另一份是钟韫钟大人的,我想着糖铺的事他帮了忙,趁这个机会你们说和了也好。”
叶怀才在郑观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