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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抹鼻血一边安慰她,”崔小动把声音压得细细的,“老师老师,你别害怕,我的鼻子是自己流血的,跟你没关系的。”
林深和崔璨在前排对视一眼,都笑出声。
孟柯弯了弯嘴角,想让崔小动安心,告诉他,我还好,我在听。掌心却不着痕迹地用力按了按心口。
他该感受到快乐的,这颗心却不会疼,也很难回忆起快乐和感动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这种情绪上的麻木不是好的征兆。
强撑着在客厅陪父亲们坐了会儿,等到他们起身离开了客厅,孟柯才显露出疲态。
“小动,我有点,困了……”
“辛苦了,老孟。”崔小动揽着孟柯肩膀揉了揉,“睡会儿,等你睡醒,我们的小泊亦也快放学了,他很想你。”
孟柯沉沉地睡了一觉,从正午睡到林深去幼儿园接回泊亦还没醒。
小孩儿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了好几次,崔小动叉着他两条胳膊抱起来,亲亲小脸,“咱们去房间等。”
很漫长的一觉,前半程没有梦境,后来却梦到一些很奇妙的场景。
孟柯梦见自己站在那条人行道的尽头,一年级的崔小动圆滚滚白生生的一个,两只小胖手一边抹鼻血一边安慰老师,“我的鼻子是自己流血的。”
他明明没有见过那个年纪的崔小动,梦里却连他讲话的奶音都格外清晰真实。孟柯真诚地笑了,梦里他能感受到由衷的开心,随着那声笑,心口跃然一动。
站在人行道上抹鼻血的小胖团子慢慢长高长大抽条儿,出落成越发俊朗挺拔的模样,瘦瘦高高,眼睛黑亮,脸颊微胖,笑起来有两个浅窝。
再接着,他慢慢褪去一身的稚气,剪了贴着头皮的板寸,穿着黑色作训短袖在篮球赛场上挥汗如雨,举着奖杯振臂欢呼,朝人群中站着的自己挥手飞吻。
真是很奇怪的梦,明明从没有见过这些年纪的崔小动,梦里他的笑容、声音,一举一动却无比真实。
蓦地场景转换,阴沉沉的天空落着雨,是孟柯此生都不敢轻易回想的那天。
救护车里,孟柯看到自己紧紧握着崔小动没受伤的那只手,定定地盯着他不稳定的血压和心跳,崔小动剪开的半边衣服被血泡透了和一大把浸血的消毒棉一起堆满了医疗废物箱。氧气面罩上随着崔小动的呼吸喷溅了血沫,孟柯这才发现他好像在努力地和自己讲话,可是那时候的自己紧盯着崔小动的各项生命体征,根本无暇他顾。
孟柯俯身凑得很近,近得能嗅到崔小动周身浓稠的血腥味,屏气凝神地听,终于听清了他含着满嘴的血说得极恳切的一句“孟医生,我爱你。”
“啊……”
孟柯牙关一松,猛地一口浊气从胸中吐出,转头看见崔小动好好地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泊亦轻轻地拍觉,一手滑动手机屏幕。
这个过于真实的梦让孟柯有点后怕,偏过脸小声道:“小动……”
“老孟,你醒啦。”
崔小动小心地把睡着的泊亦放在沙发上,过来扶孟柯起身靠坐在床头。
“我睡了很久……”孟柯用手掌按按额角,在床头柜上摸到眼镜。
“五个小时。”崔小动蹲在床边揉揉孟柯的手。
孟柯反手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语气颇有歉意:“我太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老孟。”
崔小动就着和孟柯牵手的姿势伸到被子底下摸他肚子,泊宁刚睡醒,轻柔地舒展手脚,隔着孟柯的肚皮“咕咚”动作了一下。
“冉哥把宣传口的工作换给我了,这样我能多点时间在家里办公,他说孕期很需要陪伴的。”崔小动皱眉叹了口气,摇摇头嘟哝,“说到这个就很心疼冉哥……也觉得很对不起你,老孟。”
“唔……”泊亦在窸窣的交谈声中醒过来,揉着眼睛看到孟柯,一下子没了瞌睡,有点委屈地扁扁嘴,可是想到小爸说的,泊亦哭的话大爸也会难受的,偷偷用手背抹了眼睛。
“大爸,你想不想我呀。”
泊亦被崔小动托着小屁股抱到床上搂着孟柯,“我好想你,我也想妹妹。”
“泊亦,大爸也很想你。”孟柯亲亲小孩额头。
晚餐打算吃饺子,崔小动帮忙准备晚餐,泊亦牵着孟柯的手要带他去林深的画室。
“泊亦宝宝,牵好大爸的手!老孟你小心点!”
崔小动在楼梯下面仰头嘱咐,孟柯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二楼最大的一个房间是林深的画室,一面是整扇的落地窗,飘着纱质的窗帘,一面凿了墙,用玻璃的推拉门和种着绿植的阳光房相隔。
阳光澄澈,满室馨香。
“这是我们泊亦宝宝这几天画的,”崔璨一页一页地翻动画架上的纸张,摸摸泊亦的脑袋,“泊亦告诉爸爸这是什么呀。”
“这是小猪。”泊亦的小手指戳着角落里一只脑袋上簪花的小猪。
“这是我们和爷爷的家。”
孟柯抚着那些简单的线条,心里涌起一股热。
四岁的小朋友还不太会很多种花朵的画法,大约能看出三面栅栏围出的小花园里有向日葵和郁金香,稚嫩的笔触勾勒出心中最温暖的的家的模样。
孟柯还是第一次进家里面林深的这间画室,墙壁上林深的作品不太多,却用了一整面墙记录小朋友的成长。最早的一幅是崔小动的姐姐四岁时画的《我们一家》,崔小动的位置是姐姐特意空出来的,出生之后认真补上了弟弟的模样,胖头胖身子,像个小雪人儿。
林深落款,“小月亮四岁作”。
小朋友看世界的角度都被由幼稚到成熟的笔触展现出来,孟柯恍惚觉得,任何宏伟的世界观都不及这面墙上十多年间的变化叫人心生震撼。
下面有两幅林深的作品,一幅是泊亦送给孟柯的那束花的速写,林深为它取名《暄》。另一幅是憨态可掬的两个娃娃是玩耍嬉闹,林深没有刻意描画小朋友的面容特征,只能大致看出一男一女,灵动的肢体却将快乐渲染得淋漓,檐下挂着一架振翅的鹦鹉。
对面墙上没有展览作品,杂乱无章的线条从这头蔓延到那头,奇形怪状的小人儿音符似的纵横交错着遍布在墙上。
“这是……”
崔璨爽朗地笑起来,解释道:“咱们原来家里的一面墙被小动画花了,后来搬家的时候深深说还挺舍不得这面墙,我们就定做了等比放大的墙纸,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画室里摆着一张特别的桌子,一条边不是横平竖直,呈波浪样起起伏伏。崔璨告诉孟柯这之中的故事,小月亮小时候脑袋磕到桌子会哭着说不要原谅它了,林深哄她,“小月亮把桌子撞出一个坑啦,桌子还不原谅你呢。”小孩儿不信,林深就自己涉及订做了这么一张奇奇怪怪的桌子,小月亮当真就和桌子和解了,还会摸着桌沿儿说“对不起呀”。
泊亦站在前面小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