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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去,崔小动把两边被窝都焐热了,孟柯还是没过来。
他的信息倒是发来了。
“小动,对不起。
我明白你对我的隐瞒感到委屈,你的包容更让我愧疚,所以我要说对不起,还要坦白。
在我们这么久的相处之中,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自负。即便张主任说留下孩子是一场未知输赢的博弈,可我还是想留下他,在这件事上我迫切地想赢。对于我所珍视的,我总想把握。
在说下面的话之前,还是先说对不起。我的隐瞒不仅是五个月的这次产检,还有三月末,四月中和四月下,这几次产检我都以忙和没必要对你敷衍了过去,抱歉。
我真正打定主意要一个人来面对这件事,是因为四个月时候的两次产检对我的打击太大。结果出来,张主任极力劝说我放弃孩子,我没同意。李久业和我的老师都过来劝说,我坐在诊室里,当时就因为情绪激动腹痛不止,大家都吓坏了,打了吊针才缓过来。就这件事,让一颗想保护孩子的父亲的自尊心像是被扔在地上狠狠地碾磨。我实在不忍心让你也亲面这样的场景。就像我说的,我珍视的,总想把握。你是我的骄傲,你的自信,张扬,阳光,都是我爱得深切的品质,我不允许他们受到磋磨。
可到头来伤害了你的,还是我的自以为是,对不起。
我就是这么个自负又自私的人,对你的隐瞒还出于我一点私心的考虑。我想着,如果我们的孩子真的留不住了,如果我真的消沉悲哀,至少你不会与我共同沉湎悲伤无法自拔,你的自信,阳光,还能让我看到生存的希望。十年前你救了我,阴差阳错的,我赖上你了,总想一次一次地再被你救赎。原谅我。
我猜,你看到这里已经在哭了。
就是怕你伤心才有所隐瞒,没想到把你弄哭的,还是我。
一切都要一起面对这话是我亲自教给你的,做不到的也是我,你一定怨我。孟柯也是个普通人,关心则乱在我身上逃不掉,听说了很多道理也不能把这一辈子过得像道理里面那样通透顺遂。
对不起,请原谅普普通通,自负又自私的孟柯。
坐了挺久,想了挺多,连小孩的名字都想了一遭。
留下孩子这场博弈我们终究是赢了,我到底还是个俗人,想着不如把博弈入了他的名字,希望他以后的人生,至少要比我更通透顺遂,逢凶化吉,赢下每一场博弈。
孟泊亦,你觉得好吗,叔叔们会不会喜欢。
不知道你睡了没有,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
希望陪着你入睡的不是对我的怨愤,而是我们成为了父亲的喜悦。
对不起,晚安。”
真被孟柯拿捏准了,崔小动在看到孟柯腹痛那一段就哭得鼻子发堵,被子一掀赤着脚跑到了餐厅。
入秋天气渐冷,深夜的餐厅没开空调,孟柯一个人面对着一桌子的残羹剩饭坐着,微微仰着头闭目,身上有点难受还绷着神经期待崔小动的反应。本来因为小小孩儿而落下的心,又被小孩儿提了起来。
崔小动扑过去把孟柯双手揣在怀里暖,大概也没料到小孩儿会有这么剧烈的情绪,孟柯被吓了一跳,随即慢慢笑开了,哑着嗓子道:“原谅我。”
“对不起,是我不该任性不理你。”崔小动连连摇头,眼泪巴巴地蹭孟柯的发凉的脸颊,“我不生气,真的,我只是想被你需要。”
这件事儿被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真正相爱的人到底不舍得彼此心存芥蒂。
孟柯在床上躺下的时候忽然发现这小混蛋把他枕头都哭湿了,无奈地笑了笑。在餐坐了太久,挺冷,崔小动一直在用自己温热的身子给他取暖。
后半夜孟柯微微一动,崔小动立刻就醒了,按开小夜灯看到孟柯脸颊微微有点发红,伸手一摸,怕是有点发烧,应该是在餐厅久坐着了凉。
“倒杯水……小事,别担心。”
就着崔小动的手喝了大半杯水,孟柯泛红的眼睛对着小孩儿盛满了担忧的眸子。
“你看,这不就需要你了吗。”
第51章
李久业第二天在会议室门口见到孟柯,被他浓重的鼻音吓了一跳,恨不得立刻把他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假期一下子给他批掉。
“最近真走不开,以后再说。”孟柯拿笔记本挡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折腾到凌晨才退了烧,七点半又立刻起床。要是平时也就请假了,最近孟柯上不了手术,有几例师弟主刀的患者还得多看顾着点,再加上今天周三开例会,连副主任都不来,让科里的实习生怎么想。
李久业凑到孟柯跟前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本来以为该孕吐的时候没太吐,这茬儿也就过去了,谁料着这就被下面那帮实习的小孩子给作腾出来了。
今天的例会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不凑巧地压缩掉了实习生吃早饭的时间。后排乌压压一群低着头窸窸窣窣拆塑料袋子吃早饭的小孩,空气里都是一院食堂早饭那熟悉的味儿,葱油大饼,香菇包子,火腿煎蛋。孟柯在前面坐着,不由得捂了捂嘴巴。
心外周大夫带的几个正坐在孟柯的斜后方叽叽喳喳,孟柯一回头就见他们几个一边心肝脾胃肾地讨论,一边大口大口地吸溜豆腐花儿,金灿灿的油花上面漂浮着小虾皮和紫菜。更要命的是那热情的小邓看见孟柯转过来,咧着嘴笑,把手边的一根油条递过去。
“孟主任,吃早饭吗?”
好家伙,满嘴的紫菜小虾混着香油酱油的浓重味道,孟柯当即就从后门跑了出去,差点吐晕在厕所里。
等到孟柯吐得捂着胃从卫生间慢慢踱出来,李久业手里拿着俩芦柑守在会议室后门口递给他。
“就知道你要吐,吃点酸甜的缓缓,去我办公室歇会儿,有水果小零食,自己对付。”
孟柯点头道谢,掰着芦柑风卷残云地吃了俩,到了李久业办公室瞧见他档案柜下面还有一筐子,也没多客气,窝在沙发里一个接一个地剥。
李久业回办公室,一眼就瞧见那垃圾篓里堆得快要冒尖的芦柑皮,不轻不重地在孟柯手背上打了一下,“再吃要上火了,遭罪的是你自己。”
孟柯拿着手里半个芦柑愣了愣,随即又不紧不慢地剥了一瓣塞进嘴巴里,“胃里难受。”
“好吃吗?”李久业笑得眼睛都眯了,“你师娘买的。”
这还没办复婚酒,就是“师娘”了?孟柯意味深长地朝李久业笑了笑。
“小孟,我发现个事儿,有了孩子之后你这脾气是越来越好了。”李久业突然盯着孟柯看了好久,直盯得他包着嘴里的芦柑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慈眉善目,母性光辉。”
越说越没谱,孟柯眸色一沉,起身带上门走了,突然又折返回来,把手里的芦柑皮塞进李久业口袋里。
李久业叹息,得,夸早了,这不臭脾气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