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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压低的得意洋洋的嗓音从背后传来,琉璃气恼地鼓起脸颊,伸手指了指腕骨上还未摘下的住院手环,不乐意的抱怨着。

“明明是爸爸挑选的时间段不好。”

他可是在层层看管的无菌病房里独自生活,哪里能知道妹妹到底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睡着。

“你怎么每次都挑着妹妹睡着的时间喊我!”

眉眼懒散的男人挑眉叉腰,理所当然的拍了拍胸膛:“因为我老婆比你妹妹更重要啊!”

他只会在老婆和闺女不需要自己的时候才把儿子接来,有没有睡着他哪里能够预测。

戴着口罩的男孩幽幽地瞪了男人一眼,斩钉截铁地说:“以后妹妹喜欢我比喜欢你要多。”

“不礼貌!”

“没良心。”

“我才是爸爸!”

“才不管你。”

“老婆你看——”

察觉到本就低下的嗓音被瞬间收回,观察妹妹脸蛋的琉璃敏锐地回头,在男人轻手轻脚地给女人盖好被子后,小心翼翼地和他一同离开了温暖的单人病房。

短暂的放风要提前结束了。

蹲下身来抬起腕表给苍白的孩子确认了一下时间,男人眨眨眼睛,轻声问道:“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他倒是不介意再跑一趟,但他老婆的儿子一向都是个有主意的。

琉璃回忆着病房的摆设和有着使用痕迹的各类用品,确认没什么需要特意留下的必要以后,摇了摇头,干脆地转身。

“妈妈和妹妹就交给你了。”

带着黑眼圈的俊朗面容抽动了一下,没好气的把说完嘱托就酷酷转身的小孩拽回来,一字一顿的问:“这就完了?怎么不关心一下你爹呢?”

“啧。”

带着口罩的男孩冷脸看向和自己视线平齐的脸蛋,凑合般捧住那张装凶的表情,垂眸和那个宽阔的额头轻碰了一下。

“……不用太担心我,爸爸。”

虽然已经连续三日都未曾见到清醒的妹妹,虽然连续三日,琉璃都没能在病房待足五分钟,但唯一自由的健康之人没有必要为满足琉璃的愿望,让状况未稳的产妇和婴孩收获那些本可以避免的零碎麻烦。

让还算独立琉璃无陪护的往返无菌病房,将虚弱的两位女性作为重点照顾对象,已是亲缘淡薄的家入家全员可以执行的最好方案。

“……谁会问四岁的孩子这种事情。”

早熟的家伙就是不好糊弄。

本想活跃气氛的男人轻叹一声,把被拎离地面的男孩放下,低声保证着。

“还有三天,琉璃。”

三天后,家入母亲和琉璃都可以正式出院回家,他们不必再每天卡着时间把琉璃难得的放风用在往返医院楼栋上。

“三天后,我会带着妹妹去接你,好吗?”

口罩上亮晶晶的琥珀色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信誓旦旦的男人,面色平静地拍了拍他的小腿:“回到病房之前记得把消毒流程走上一遍。”

俊朗男人把这句话理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这算是对我的关心吗,儿子?”

“我回去也会走一遍的。”

“……你把亲爱的爸爸当作病原体来看待吗?”

“我可没这么说,”转身的小孩将跑乱的围巾重新裹好,平静地活动着身体准备起步,“妹妹要是生病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这不还是把他当成了病原体吗?

早知道不让他那么早接触医学了,可恶的天才。

看着灵活的小孩快速跑远,男人嘀嘀咕咕的转身准备回到病房,又在推门进去之前停下脚步,仰头长叹,老老实实的走向邻近的消毒间清洗,而后不出意外的在镜面的反光中捂住上扬的嘴角。

真的,他儿子也太帅了吧……

“护士姐姐,我准备好了。”

在时限内赶回无菌病房的琉璃并不知道自家父亲跳脱的矛盾心思,他在洗漱换衣后乖巧的把被放回的电话重新拿下,配合着回答着常规的状态问询,心思却全都走神在了别处。

还有三天啊……好漫长。

琉璃平静地回忆着那个一日一变化的幼小脸颊,在病床边缘晃晃悠悠的翘起小腿,凭借着印象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小小的、鲜活的、还泛着红色的妹妹。

他多半是抱不起她的。

身体孱弱,易患病,又容易受伤,可能在她记事之前,他都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兄长。

在问询和简易的血检告一段落后,琉璃扯下袖子盖住青痕遍布的小臂,踮着脚把住院的随身物品从置物柜上拿下,翻出使用痕迹明显的笔记本,带着它返回了床铺,对照着密密麻麻的片假名注释,吃力地阅读着。

“琉璃是在实验我们的聊天内容吗?”

待产休假的某一天,女人扯了一下给她念书的男人,沉静地看向抱着玩偶比划的男孩,温和地询问道。

“……刚刚说的平行内翻缝合,你能听得懂吗?”

坐在地毯上的男孩仰起脸蛋,沉静的应声。

“可以。”

原本懒散侧躺的男人挑挑眉,探身把儿子抱上床,随意地问道:“胃肠道手术最常用的?”

“浆肌层内翻,伦勃特氏。”

“麻醉呢?”

“听过。”

“置管听过吗?”

“一点。”

“哇塞~”抬手捏了捏男孩的脸蛋,男人夸张的惊叹出声,“老婆,这是个怪物。”

就算是他把外科手术当睡前故事哄儿子睡觉,这孩子的记性是不是太好了一些。

没有搭理身旁人的搞怪,女人平静的看着那个没什么表情的苍白脸颊,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喜欢吗?”

推开男人靠近的脸颊,男孩仔细思考了一下,诚实的回答:“无所谓。”

只是听了、记住了、理解了。

“哇塞……”把男孩夏日都微凉的手掌攥入手心,男人无奈的叹道,“真的假的,你这么说我还蛮受挫的。”

这家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热爱医学吗?

察觉到儿子困惑的打量,女人轻笑着捏住男人的脸颊,懒散地说:“我最初也没有什么感觉。”

是啊,不过是听了、记住了、理解了,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对医学产生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喜欢?

“要去喜欢它吗?”

男孩不确定的爬到男人身上,扯住他另外一边的脸颊。

“不急,等你找到想学的意义再决定。”

被恶劣的母子扯着脸颊的男人随着不轻不重的力道咧开嘴巴,含糊不清地出声抱怨:“……你们有人管一下我的死活吗?”

他在这个家的地位到底是什么样的排序啊……

男孩放开手,有些困惑的思索着。

男孩翻开笔记,仔仔细细的辨认着。

他不觉得喜欢医学是必要的。

“要是能解决身体的问题……”琉璃趴在床铺上晃着小脚,任由空荡荡的病号服在光影中切换着明暗,“是不是就能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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