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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自挂帅,苏青青任先锋,迅速集结京中有限兵力,背水一战。
不止如此,他还秘密召见了顾准,许是应下同等诺言。
老大人开始脚不沾地左右逢源,整个京都一片唱衰嚷嚷着“不如借机南迁”的官场,竟叫他奇迹般搅活过来,生出几分同仇敌忾、共御国辱的气氛。
老人家也临危受命,从南直户部尚书官复北直兵部尚书。
上位发布的第一道军令,就是叫匆忙赶来勤王的西军绕道去一趟通州。
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后援大军就算到了,京师粮草也管不了他们?三顿饭,与其来了饿肚子不战而溃,不如打好先遣战,耽误两天拐去拿个外卖。
这般,勤王大军又得?晚到两天,守城压力愈发艰巨。
老大人一摸胡子,“无碍,我家夫人本就擅攻不善守,如此倒是两相便宜。”
他说得?还是谦虚。
京师重地,城防布兵虽不多,却也远不如陈愈以?为的好,攻。
五日下来,鞑靼骑兵显然急了。
眼见着北、西两路勤王的大军将到,鞑靼领帅终是咬牙做了最?后的奇袭。
五月初五,又是一年端午。
可惜这日再无祓禊去灾的闲情?,天色未明,趁着守城将士最?疲倦的时刻,城外骑兵不知?从何处调来攻城器械,霹雳车、登云梯,出其不意开始强。攻。
攻的还是防守最?弱的西门。
苏青青与顾二对视一眼,借着夜色掩护,各自回防,只等着瓮中捉鳖。
三个时辰后,西门破。
鞑子骑兵势如破竹,涌入京都。
不待将领欢呼,入目却是荒城一座。
蛮将气急,一鞭子将陈愈从身后马上甩上,“陈尚书,你戏耍我?”
陈愈赶忙趴好跪下,“不不不,大皇子消气,这西门防守最?弱,自是有弱的道理,只因这边萧条,都是些?荒地作坊,但只要攻进来,再往东去二十里,就是皇城!”
蛮将不疑有他,一声令下,城门处聚集的万余铁骑便齐齐向?着东方?奔去。
“呵,大宁皇帝的狗头今日我要定了!”
只是三个时辰后,依然在荒城打转的蛮军躁动不已。
不止陈愈所说皇城瞧不见影子,他们?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偌大的西城,如同一座死城。
大皇子也终于察觉出不对。
座下几个小将押上陈愈,呼延一鞭子抽掉他一只胳膊。
“该死的大宁人,你敢骗我?”
陈愈辩解不及,只觉一阵剧痛,叫他彻底断情?绝念。
他再分不出一丝壮志豪情?肖想篡权涉政。
血液快速流失,死亡的恐惧叫他大脑一片空白。
见他不中用了,大皇子又拎出陈宽。
青年几乎瘫软在地,俯首求生,“大皇子饶命,不是我们?骗你,是……是我们?中计了,这是……这是谢家惯用的鬼门阵。”
“鬼门阵?”
“正?是,正?是……
这是谢家惯用的守城之法?,如入此阵,化……化鬼方?出……噗——”
一支长枪穿胸而过。
蛮族最?是心狠手辣,哪里容他妖言惑众、扰乱军心?
大皇子不信邪,“什么鬼门阵,不过是障眼之法?。
斥候何在?快去四处小心查探,务必找出破绽!”
若是能叫斥候轻易勘破,又岂能称作谢家秘法??
顾二便是以?此阵足足困骑兵四天。
破阵之日,鞑子脸上才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十万勤王之师早已八方?围剿,完成这一手瓮中捉鳖。
呵,这熟悉的套路。
他的首辅还真是,为了情?爱,连看家底的功夫都交给顾家了。
西门城上,神宗观望一切,面露不虞。
“若是依朕,三日前火武库引信一点,这十万骑兵早已尸骨不存,何须这般周折?”
高勤陪着小心解释,“臣也与顾大人这般提议,可他并未采纳。
说……说此举不仅成本太高……还……还会令陛下落下个暴虐噬杀的恶名,不值当。”
“呵呵……咳咳咳……他道替朕爱惜起羽毛了。”
“也……也不尽是。
尚书说,这万余铁骑,若能一网打尽,壮丁可遣去云南矿山做苦力,以?解我百姓朝徭役之苦;马和甲胄可留下就地入编,三千铁骑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万人铁骑,与西军一道挥师北上,可不正?好一举清野、永绝后患?”
神宗:……
西军勤王成功,乘胜追击,挥师北上。
六月,抵达北境。
困于草原深处的北军闻讯,突然一改颓势。
大军犹如开了挂一般,不仅认路,还专嗅鞑靼军队气味,逮一支绞一支。
短短三月直插北境腹地,逼得?草原深处残留的几系前朝势力一退再退。
直至打到外蒙古,与早已等候多时的谢时大军前后包抄。
至此,祸乱大宁边境百余年的鞑靼,再也构不成威胁。
大宁不仅收服三卫,更?将辽阔的草原一举纳入囊中。
为进一步加强边镇管理,顾慎自请镇守北部,谢时自请镇守东北。
划入统一版图,民族融合才有意义,苏训的《征边通货论》,以?贸易互通有无、化干戈为玉帛,也才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永泰二年秋,帝弥留。
召见朝臣交代身后事,自言一生毁誉参半,于云鹤一事上愧对高宗,令卫英昭告天下,广求先王遗诏,以?正?高宗血脉。
九月,江南来讯,最?后一位顾命终于现身。
第180章
最后一人, 不是?别人,正是?谁也想不到的汪铭。
只是?老先生并未等到新帝登基,就已投身满川汪氏的开卷池。
京中, 汪惊蛰闻讯痛哭出声。
她带着顾家众人, 刨开西郊汪淳棺椁, 终于取出最后一份遗诏。
顾情凯旋之日, 也是?殿上三份遗诏合辙之时。
留仁哑声, 宣读这一纸迟来三十七年的圣旨。
“朕受皇天眷顾,承太祖遗命,三年以?来, 定祸安民, 克勤不怠, 以?福天下。
奈何筋力衰微、大限将至, 未能?寿寝酬民是?朕生平之憾。
然万物?自然之理,朕亦欣然受之。
唯念太子年幼, 恐难担四海之任,今有太祖次子、朕胞弟宁枢,文?武兼备, 必能?承太祖遗业、继后世昌隆,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朕身后,新皇务必惕心保全太子,谨遵宗法礼制, 善待嫡长一脉。若能?从之,朕欣然安逝, 使中外文?武臣僚同心辅佐,若不能?从, 使三孤顾命匡扶社稷,挽大厦将倾,朝臣见旨如见朕。
以?此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钦此。”
读完,神宗破风箱似的喉头突然发出一声痛极的粗喘。
原来皇兄真正的遗言,竟是?这样……
原来高宗从未有过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