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0
上了北上发往安庆府方向的船只。”
听到这里,柳巍袖口下的手微微攥紧。
想到那夜密谋之事,这个监生……怕是不能留了。
梁彬全?然不知死期将至,仍在尽职尽责揭秘,“为什么学生咬定他们?舞弊?
因?为神?秘人去后,他一长随并未离开,在渡口还?偷偷见了一个人——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徽州府学顾悄。
学生先前?一直疑惑,顾悄早先大言不惭,要保安庆府全?员取中。
他凭什么?
亲见这一幕,学生才恍然大悟,就凭他能攀上柳尚书!
学生此番冒死检举,若太傅再推脱搪塞拒不深查……
那学生斗胆,只能认定太傅与?顾家有姻亲,亦是在徇私包庇!”
哦豁,很棒。
这后生年纪不大,胆子?不小,竟然一咬咬一窝。
朱大人忍不住要替他鼓掌。
谢太傅闻言,缓缓跛行至堂中主位坐下。
沉默着将那根御赐的黄花梨龙头拐杖靠在一旁。
杖柄一行小字,铭曰“左之左之,毋须争先;行去自到,某水某山”,很有闲翁意趣。
但杖身的极品鬼眼纹理,又象征着无上的权柄和?威望,很是醒目震慑,叫场中无一人真敢把?他当闲翁对待。
正如堂堂太傅竟是个瘸腿瘦老头儿,满朝亦无人敢轻视一样。
因?为这条断腿,换的可是鞑靼名将的首级。
神?宗元初,谢苏两家联手第二?次北伐。
谢锡作为督军文臣,成为鞑子?逐个击破的首要目标。为了诱敌深入,手无缚鸡之力的谢锡决定以身为饵。
他以一条腿的代价,将鞑靼最勇武的大将,并精锐骑兵万人成功诱进包围圈。
剿灭敌营先锋后,他的断腿虽然得以接续,但也终生不良于行。
这等对自己都狠的人,当然不会是善茬。
那一战后,已经很久没人敢如此质问谢锡了,哪怕多疑暴虐如神?宗,待他也还?客气。
是以他睨了梁彬一眼,很有些惋惜。
“这人呐,年纪大了难免心慈手软,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领老夫这点?心意。”
“既然如此,本官也不必留情,就数案并审吧。”
他一拍惊堂木,“这头一件,先从沈宽通关节一案开始。
这时候,锦衣卫也恰好提了人来。
除了去向不明?的方白鹿,沈宽、刘兆,还?有在家谈婚论嫁、坐立难安的顾劳斯,都一一到案。
和?准岳丈第一面就是对簿公堂。
顾悄真的谢。
都没考上还?能被捉舞弊。
顾悄再谢。
最夸张的是,他一个字没写,也能牵扯其中。
命中带衰的顾劳斯简直要跪谢。
秉持着死贫道道友也别想跑的原则,他还?捉了泰王一道。
谢太傅顿时乐了。
他参见过亲王,笑道,“我与?泰王,一明?一暗,既然都奉命查探南直科场,自然没有本官一言堂的道理,便请泰王、本场监临卢大人一并上座,咱们?三堂会审。”
什么?泰王暗查?
什么时候?怎么查的?查什么?
谢太傅这话,一石惊起千层浪。
无事的,隐隐后怕。
如柳巍,甚至在心里又给卮言先生烧了柱高香,承他指点?。
有鬼的,无不心中打鼓,三省吾身。
为人谋而不慎乎?与?朋友交不避耳目乎?传条子?被抓包乎?
而被推出来作出头鸟的梁彬。
两眼一花,彷如堂上的不是钦差大臣,而是黑白双煞。
他隐隐察觉到,这把?……情势十分不妙。
差役搬来太师椅,泰王不客气就座。
可怜小七品监临,死活不敢上席,只敢站在泰王身后,就差替他捏腿捶肩。
本来场上另一个有资格坐的,这会成了戴罪之身。
柳巍负手,傲然立于公堂,一副凛然不惧的模样,只是望向梁彬的视线,很是高压。
这就越发叫监生亚历山大。
毕竟……毕竟他也没亲见柳大人考前?私会他人,他就是个道听途说的二?传手QAQ。
可密谈既叫密谈,自是只有你?知我知。
那你?我到底谈了什么,还?不是任他编什么是什么?
他把?心一横,心道这关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稍后问询,他一定咬准二?人勾当,于是沉心静气一门心思开始编排说辞。
第一个提上堂问话的,是春秋房的同考李冶。
显然,锦衣卫早已伺候过一轮。
都说刑不上大夫,李冶提上来时,看着还?是个体面人,不见任何外?伤,只是精神?状态很有些萎靡。
他眼神?瑟缩,全?无抵抗。
问及关节,更是有什么说什么。
春秋小房,设同考二?人,所?有本经为春秋的学生卷子?,统一分给这房批阅。
流程与?府院相类,二?人各领一半卷子?。每卷一人主阅写批语,另一人就负责复审。
最后,各人向主考推荐各人主批的卷子?。
科场无论哪一级考试,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那就是第一场定生死,二?三场定排名。
也就是说,每房荐卷,专看第一场八股,第二?三场只要文字晓畅,不拖后腿就成。
直到卷子?成功投递到主考那,各房须定名次,才会评一评后两场。
但经魁以外?的卷子?,主考大抵是不会细看的。
正是钻了这个空子?,当同为春秋本经的沈宽找上门,李冶才敢拍胸脯揽下这单生意。
但即便同经,沈宽卷子?恰好分到他手里的概率,也只有一半。
刘冶正愁着,万一沈宽的卷子?分给同僚,他要怎么抢救时,他发现?他中彩票了。
还?不止中了一张。
改到第一份关节卷时,他着实被这份文采震惊。
心想这关节银子?真是稳赚不烫手,这等才华,傲然会试都绰绰有余,哪需要通关节?
可没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又改到一份关节卷……
连灌三壶冷茶,他这才冷静一些。
他暗骂果真无商不奸,这沈宽竟想凭着一份钱,使两份关节?
想得美!
只是他定睛再看文章,不由又原谅了对方。
因?为第二?份卷子?,也答得很是精彩,虽后几?篇经义略显潦草仓促,但也算是好卷。
罢了罢了,顺手多捎一个的事儿,就当结个善缘好了。
可当他第三次批到“四个一”的关节词时,真的不蛋定了。
他“吓”了一声,差点?惊动同僚。
这份卷子?,严格来说,也不算差。
但与?托请人沈宽要求的,要名列前?茅、榜上十名,很是有些差距。
这会儿,他总算反应过来。
这才是正主卷子?。
能怎么办呢?
为了一千两,他忍痛翻出另两份高分卷,将两个圈圈,改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