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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都往李长青身上?烧。

若没有顾家一连串的应对,真叫吴遇以舞弊之名锤死这位太子蒙师,案子传至皇城,叫护子心切的神宗怎么看?他?

一个李长青的死,竟是连环计。幕后黑手借苏训之手挑起事端,借吴遇之手杀人灭口,又借神宗之力除掉吴遇和背后的顾氏。

一通操作下?来,顾氏、太子党、神宗三方狗咬狗各有死伤,幕后黑手却全身而退,这般神不知鬼不觉诛杀异己,属实令人胆寒!

当务之急,是要扯出幕后那只看?不见?的手。

神宗那边,自有谢昭带着?一箪画像回?京复命。

太子这边,关键就是搞定这位被人当了刀子还十分敬业的苏训。

吴遇瞅着?苏大人杀气腾腾一心搞事的模样,深沉地叹了口气。

年轻人,不听劝,就很难办。

“这辩题,你?倒是出的奸猾。”苏训果然?气笑。

他上?到二楼,请着?背景板李长青入主座,一双眼掠过角落里狗狗祟祟的顾劳斯,“这主客双方,可都是今年新童生?”

“正是。”汪铭谨慎回?禀,“今日集会,也是一并替新童生庆功。以学?辩代替诗赋,就是勉励诸学?子,苟日新,日日新,涤旧污以自新,才是读书的正途。”

这马屁拍得?顾悄牙酸,但不可否认,简直说到了喜新喜变的苏训心坎。

饶是他带着?一身尖刺前来搞.人,听到一贯刚正的汪老员外郎如此讨好,也是心头一动。

但各从其主,还是不能心软。

是以,他并不接茬,俯瞰楼下?一众脑袋,慢悠悠道?,“府试三百八十二人,取中一百五十人,去?掉返乡不考的,再加上?老童生递了保状的,明?日院试应考者共计一百二十三人,瞧着?这开业阵式,想必大都在场,我说得?不错吧,汪大人?”

“去?掉刚刚知府罢考一人,当是一百二十二人。”汪铭拱手纠正。

苏训挑起嘴角,笑着?祭出第一把刀,“辩论既是比试,自然?要分个输赢,敢问吴大人,赢者有何赏?输者又有何罚?”

“学?子间寻常切磋,并无赏罚。”吴遇眉间蹙起一道?深壑。

“无趣,无趣,当真无趣。”苏训连连摇头,“既然?我来观风,便指一个奖惩罢。就叫这一百二十二位学?子自行选择阵营,按你?们?的规矩,推出三位辩手,主客对垒,赢了的参加明?日院试,输了直接免考,如此两厢轻减,也省了你?我明?日辛苦。”

他一贯不按常理出牌,说得?十分轻松,落在吴遇耳中却是晴天霹雳。

辩论骤然?变豪赌,无论正方赢还是反方赢,于无缘院试的那部?分学?子而言,都是不公。

还没开考,就先剃徽州一半的头,这还得?了?

再往坏处想,被剃掉的那一半人醒过神来,会不会怪罪平白搞这场辩论的吴知府?

失了学?子心,无异于失了大半民心,这徽州府吴遇以后还混不混了?

“举业不可儿戏,院试兹事体大,还请大人三思!”

二楼府试排名靠前的诸学?子应声跪下?。

一楼近些的听到前因后果,紧跟着?跪拜山呼“大人三思”。远些的一传十十传百,道?听途说这惊天玩法,以不惑楼为?中心,也乌泱泱跪了一大片。

苏训见?状拉下?脸,“院试如何操办,主举业的礼部?尚书都不曾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小四品知府置喙?”

官职高两级就是豪横,上?官这么一声吼,小小四品分分钟不方便开口了。

苏训越过吴遇,踱到二楼近前,双手扶住红漆雕花栏杆,“今年徽州府院试,就是这规矩,比,明?日还有院试,不比,你?们?这二十个秀才解额,可就便宜其他地方了。”

一整条长街,登时静可闻针。

苏训十分自得?这新玩法,“李大人,我这主意如何?”

“甚好。”年近花甲的正二品李长青,在从二品的苏训跟前,配合得?过分,这景象引得?顾悄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林茵曾经抖过二人履历。

李长青,顾准同榜状元。

这位先生,一生钻研举业,考试押题很有几把刷子,政治才华半点没有。最光辉的履历,就是曾经教了几年太子启蒙,最为?人称道?的品质,就是忠信两全。

他与顾准年岁也相当。

那年原本状元是顾准,奈何三甲里剩下?俩,要不年纪不老小,要不长得?太磕碜,神宗元年第一榜,为?了卖相,只好把状元降为?探花,探花提了状元。

谁料这烫手状元,自此成为?老李头心结,他毕生追求,自然?而然?,就成了打败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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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训,则年轻太多。

四川人氏,自幼父母双亡,得?百家接济读书,自己却把自己挂靠在眉山苏氏门下?。没错,就是大才子苏轼他们?那旮旯。

大历二十八年,他十六岁探花及第,殿试以一篇《通货征边论》艳惊四座,得?以入明?孝太子幕,成为?与谢昭齐名的另一个奇才。

短短八年,他以果敢忠诚、审慎颖敏,深得?明?孝太子器重,得?太子举荐一路扶摇,官至左都副御史,直至太子毒发,才迁南直隶右都御史。

显然?,这招是以退为?进。

相比李长青,这个后生,才更像太子党的核心人物。

好容易难到吴遇,苏训心情大好,他假意上?前虚扶同僚,“大人与其徒劳挣扎,不如赶紧招呼应考学?子,想想如何保住那二十解额?”

吴遇咬碎一口老牙,笑面虎骤然?发难,用这种?方式突袭剃头,实在狡诈。

可他也不能明?着?骂回?去?,只得?摆出府官威严,“既然?提学?使定要以舌战论英雄,我徽州学?子又岂是无胆之徒?便按照大人所言,各自选定持方,全力一战吧。”

底下?一群人犹犹豫豫,稀稀拉拉几人去?了蓝旗底下?。

也不知哪个显眼包二号,冒出一句灼见?,“以商税之有余应农税之不足,说穿了论的是商与农孰先孰后,有神宗‘重农抑商’的定调,这题脑子不傻都知道?站反方吧。”

于是,泰半人权衡半晌,果真去?了赢面更大的反方。

而剩下?的人,无一敢领头去?正方,又怕一窝蜂哄去?反方受大人责难,一时间面面相觑,脚下?不敢动分毫,越发显得?场面滑稽。

苏训大笑,语气里的轻蔑分毫不再掩饰,“原来吴知府治上?净是这般才俊,哈哈哈哈。”

吴遇简直恨铁不成钢。

一贯讲究容止仪态的吴书记,没忍住气得?原地跺了几jio。

顾劳斯也摇了摇头。

吴遇挑的题,逮着?苏训痒处狂挠,奈何徽州府的楞头青们?,世面还是见?得?太少,完全站反了方向,接不住吴知府挣来的这泼天富贵。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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