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瞟了眼角落里的花生芽,“他们还挺会活学活用。”

“爷,该说不说,您送的那本看图识字,竟是祸首。”

琉璃指了指桌上剩着的无主?赃物,“这?段时间,他们专打赶考读书人的主?意。”

离得远,顾悄也?看不清楚,但是大?致还是辨得出?来,抢的大?都是书本和文书。

这?神展开?,是他这?凡人万万没想到的。

黄五嘶嘶揉腰,“他们倒也?算得上义匪,抢来的银子和衣杂,大?都又尾随着退了回去,只是路引与保状这?等?要紧之物,他们分辨不清,只当是白捡的废纸,刚好拿来描红写字。”

知更一把拎过来好几分保状,顾悄一看,好家?伙,那生字抄得有板有眼,甚是工整。

就是不知道府衙礼房还认不认这?面目全非的状子。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冀问,“所以拿回东西就行,怎么还将他们带了回来?”

黄五呵呵一笑,“因为外头还有五六七八九十个苦主?,找着你赔保结。”

“为……为什么找我?”他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知更哭丧着脸宣判他的死刑,“因为7号豆丁早在‘劫匪’中替你打响了名气,其他几个兔崽子一听看图识字是你给的,立马老实交赃。可查平一看他的保状,当场昏了过去。剩下几个学子知道拿住小的送官也于事无补,只得攀咬着您这?个‘夫子’不放了。”

黄五悠悠补刀,“谁叫这?几个十分兴奋,死缠烂打要跟着你继续读书呢!里正干脆顺水推舟,拿住了这?师徒关系,一把将烫手?山芋全都丢给了你。”

“该说不说,那个最矮的小东西,还是鸡崽子的小哥哥,这?沾亲带故的你看着办吧?”

一醒来就是这?等?噩耗,顾悄干脆躺平摆烂,“不,我可没有这样的徒弟!该说不说,千万别看在他们年幼就生出?不必要的怜悯心,这?种?违法乱纪的恶性哪能纵容?知更,去!报官!”

哪知角落里,1号到7号闻言齐齐跪下。

“夫子在上,到哪儿我们都认准了,你就是我们的夫子!”

顾悄,“别,消受不起!”

姗姗来迟的顾影朝一进门,就见跪了一排。

他有些于?心不忍,但也?没替他们说话,只淡淡问了声,“叔公,你醒了。”

顾悄闻言望去,好生生一个沉稳俊俏后生,这?会鬓发?微乱、衣衫不整,脸蛋上还浮着一层红晕,这?架势显然是干过架才回来。

他后头跟着原疏,骂骂咧咧,“这?群呆头鹅,咬着我们不放,简直无耻?!”

见到顾悄,他话匣子打开?,哐哐一通抱怨,“琰之,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们也?一样是被打劫的,只是咱们运气好些,保状还没拿到手?,没遭荼毒,结果这?就成了活靶子?”

楼底下,隐约还有几人在叫嚣。

“休宁人如此不要脸!这?等?劫人保结之事,竟能赖在一群小孩身?上?”

“呵,送官?送官能还我结状吗?我才不管大?人小孩,谁阻我府试,我定然要他偿命。”

“我也?把话撂在这?,谁叫我进不了考场,他也?别想进去!”

顾悄这?才知道,他们拿着几个顽童一路到歙县,住个店安顿的功夫,几个苦主?就把这?事宣扬了个遍,越来越多的倒霉蛋子前来认领失物。

悲伤的是,大?半的路引和状子,都被垫成了软面抄。

被抢的学子都来自西南诸县,山路险组回乡补办不易,在府治重新?托人作保,更是痴心妄想。

毕竟科考作保,一个不慎是要连带自身?仕途的,不相熟的人即便花重金,也?没人敢冒险。更何况,保结一书市场价五两起步,大?部分寒窗人,哪有那么多银钱糟蹋?!

绝望的考生们无计可施,也?不知道谁煽动的,竟将矛头直指顾悄,称他才是幕后主?使。

言之凿凿指认他大?搞不正当竞争,耍手?段打击其他学子!

动机嘛,自然是休宁县考方灼芝提的那句:四月府试,若顾氏族学诸位不能替休宁争光,一并取消所有成绩。

顾悄黑着脸,“这?不显然是咱们的好老乡煽动的?!”

果然老乡见老乡,刀你没商量。

他叹了口气,对着茫然跪成一片的小孩子们幽幽恐吓,“听,有人要你们偿命呢。”

几个小的心里有点怵,也?忘记正跪着,膝行摸到1号身?边,扯着衣服哭唧唧,“老大?,借什么东西要偿命啊?”

1号梗着脖子,“他们吓唬你呢。我可从没听说,拿几页纸就要偿命的!那些匪徒,大?雪夜里抢人.妻儿,穿官服的还一路跟着不管呢!”

顾悄与黄五对视一眼,终于?听出?了不对劲。

徽州虽然多山,但治下民风淳朴,流匪山贼甚少,先前几人说抢劫是“学着大?人”就很不寻常,这?会无心之语,竟带出?更多内幕。

顾悄正纠结着要不要细问,就见二喜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将一本书递了过来。

正是那本看图识字。扉页早就旧了,磨损得也?厉害,可见翻阅得多频繁。

“夫子,不,顾三爷,是我错了。爷爷他说得对,我们这?样的下等?人不配读书,这?本书我不要了,求求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他曾经跟着老农在大?户人家?呆过,熟悉上层社会的规则,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磕头求饶是最有用的办法。

跟顾影停差不多大?的孩子,口齿却比娇养出?来的富家?孩子清晰许多。

他穿得十分邋遢,小小的脸蛋上黑一块黄一块,很快就被清泪冲刷出?两条鲜明的沟壑来。

想来上次黄家?,他是被爷爷精心洗刷过的,就怕唐突贵人。

“你爷爷呢?”顾悄还记得那个淳朴的老农,也?记着他教授的养鸡要点100条。

一听爷爷,他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我爷爷没了,呜呜呜雪太大?,他滑下了山……我不要一个人,我要读书去外面找我爹。”

顾悄被哭得脑仁炸裂,熊孩子达咩,他十分凶地瞪眼恐吓,“再哭把你送官杀头!”

二喜的嚎啕哽在了喉头,一边鼻孔里还吹出?一个呆愣愣的泡泡。

“啵”得一声,炸裂在静谧的房间里。

小朋友不多的羞耻心也?一同炸裂,眼泪鼻涕猛然间如洪峰涌下,好在是没敢再发?出?声音。

顾悄十分挫败,他耐着性子问,“你们为什么抢书?要念书村里开?了社学,自有耆老教你们。”

居中的4号见1号、7号都不做声,弱弱抢答,“没有社学,里老不许我们读书。”

1号口气很冲地补充,“他说,读书坏性祸患多,村里所有书都被他烧掉了。”

众人无不戚戚,唯有黄五热泪盈眶,十分向往,“所有的书都烧掉了啊……村长姓秦还是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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