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1


我一点都不适应这羸弱的身体?,更不适应这危机四伏的时代。”

上辈子从没想过服软的顾悄,第一次尝试在谢景行面前露怯。

“或许你没出现之前,我还有?勇气与?世界为敌,可你出现了,我就?一点也不想站在你的对立面。”

“学长,我演不动了。”

“这剧本太难,我根本接不住你的戏。”

这句话,才是?他心?底最深的软弱。

上辈子,谢景行医院里的那句决裂,叫他溃不成军,这额外?捡来的一辈子,他不想再回味当?时的痛苦,哪怕打着为他好的旗帜。

“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的试着在一起?”

顾悄轻轻揭开牙印上的帕子,低头在微微凝固的血色处落下?一吻。

有?腥甜的味道在舌尖泛开,顾悄本能地蹙眉。

他轻轻道,“学长,如果我的尖刺有?伤害到你,我愿意尝试收起它们。”

“所以,如果你的坚壁伤害到我,可不可以也请你,尝试着对我坦诚一点?”

他将脸颊深深埋进谢昭颈侧,“我真?的很想再见一见,坚壁之后柔软的学长。”

雨雪簌簌,一粒粒雪子击打着伞面。

天地间只剩霹雳巴拉的碎响,和胸腔一声?沉过一声?的撞击。

谢景行心?脏阵阵缩紧,再开口?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悄悄,我们回不去那边了。”

在大佬看不到的地方,顾悄终于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原来哀兵之策,才是?谢景行的命门?。

可笑?着笑?着乐极生?悲,泪腺牵动,沙眼又不争气飙出一把泪来。

那腥咸液体?染上寒意,滑进谢大人领口?,蜿蜒下?一路冰凉,少许落在伤口?,带起一片辛辣火烧。

不一会,谢大人脖子就?红了一片。

顾劳斯心?虚不已,默念:不碍事不碍事,淡盐水消毒。

可怜谢大人,并?不知道他在背上捣腾些什么。

还在老老实实坦白从宽。

“顾家三公子进了你的身体?,含混着过完了一生?。直到死前,才肯说?出来处。”

他小心?翼翼挑拣着措辞,“我找了很多……大师,有?一位有?法子送魂,只是?密法残缺,他不确定能否成功,更不确定能不能将我送到你在的时空。”

“两辈子只赌这一次,我觉得赌运应该不会太差。”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果然,我赌赢了。”

他没说?的是?,赌输,他的代价将是?永无轮回。

就?算赌赢,他到的是?不是?一念三千界里,那个顾悄的本念世界,也未可知。

他就?这样抱着微缈的希望,在未知的世界等候。

甚至他不敢动这个世界的一花一叶,就?怕蝴蝶效应,扇走未来某刻迟来的归人。

直到这个世界叫顾悄的孩子降生?。

他欣喜却也忐忑,如猛虎守护蔷薇,不敢离得太远,也不敢靠近。

连救命都束手束脚,不能叫他死,也不敢渡他厄。

因?为他也不知道,一不小心?误拨哪处命运的节点,就?会一步错,诸念成空。

他实在等得太久。

久到喜怒哀乐都快被一次次的失望磨平。

他温润的嗓音沁着一丝雪子的冷湿。

“十六年,顾小公子死而复生?不知多少次,可哪次睁眼,都不是?你。”

他低低道,“悄悄,我不过才骗你三次而已。”

顾劳斯突然破防了。

他迫切地想要闯进谢景行的围城里,可那厚重城门?才为他打开一个缝隙,他就?意识到,他根本承受不起。

生?死在他,只是?一瞬,可换算到谢景行身上,却是?足足两辈子,前后六十年。

他不敢想象,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谢景行是?怎么熬过来的,更不敢求证,他究竟何德何能,是?不是?真?的值得……这样的一往情深。

原来不动声?色,已经是?谢景行能给他的,最深沉的温柔。

后颈布料湿得太快,谢景行既无奈又心?疼。

“吵着要听的是?你,听了哭鼻子的也是?你。好歹你也三十了,还自诩东北壮汉。”

顾悄:……

他抹了把脸,“你懂不懂,猛男落泪,才是?真?正的铁汉柔情。”

芯子是?个铁憨憨没错,壳子却脆弱得很。

谢昭怕他情绪大起大落,风邪入体?,只得把话挑明了说?,“那敢问壮士,你到底是?真?想吃饼,还是?只想诓我跟你约会?”

顾劳斯老脸火热,“约……约会吧。”

“所以你是?一米七八的男版紫薇吗?约会非得吟风听雪、看星星看月亮。”

“回家人多嘴杂,也不好说?话。”顾悄缩了缩脑袋,“我就?是?想问问,这次你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谢昭无声?叹息,他一声?呼哨,很快林茵就?驾着马车过来接人。

车厢里温着数个汤婆子,将不省心?的顾劳斯塞进暖被,谢昭脱了沾满鼻涕眼泪和一身风雪的外?袍。

他身体?健壮,轻薄的棉袍内里,只穿着一身雪白单衣。

动作间领口?散开些许,露出颈侧一大片殷红痕迹。

林茵不小心?瞄到那个硕大牙印,脸色十分一言难尽。

谢大人的家暴,又升级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家暴男顾劳斯:……

将人收拾妥当?,谢昭披上一件新衣,才娓娓说?着后续。

“谢昭本该是?个死人。我借了他的壳子,自然要替谢家办事。

为了同这个世界保持距离,我剥离自己,做了谢家一把没有?感情的刀。锦衣卫是?个好去处,只要顺着最高掌权者的意图机械杀伐,谢昭这个多出来的人,就?几乎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任何额外?因?果。

还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

他说?得含糊,但足够顾悄厘清过往。

他终于看懂,关庙初见时这人身上浓重的倦怠,究竟是?什么。

“大历局势,你也知晓一二。

前些年,我一直暗中帮神宗翦除愍王党羽,后来愍王身死,又转为肃清遗党。”

说?到这里,谢昭顿了顿,轻轻扳动拇指上的田黄。

那是?他掩饰焦虑和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顾劳斯心?疼极了。

他披着被子凑过去,兜头将他的学长一起套进暖被里。

“说?坏事的时候,要偷偷的。”顾劳斯眨了眨眼,“你继续,我替你瞒着。”

暗色里,谢昭也放松一些,他将下?颌抵在顾悄单薄的肩头,又舍不得下?力气真?的压到他,索性放纵一回,将人抱进怀中,汲取着剖白的勇气。

“顾氏一直在神宗的诛杀令里。

你爹顾准,在他要除掉的遗党里,排在第一位。

可苏青青尚有?利用价值,在他犹疑不定之际,太子毒发。他无暇料理这些,便放任各方势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