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3
事,无可辩驳。
毕竟方灼芝写题、抽题是众目睽睽,做不得假。
“第二件,便是你们四人的?保结。”
汪铭大手一挥,令礼房小吏将千份结状悉数搬来,现场清点,果然查出一份按着朱庭樟手印的?联保。
他眉头一皱,“这又作?何解释?”
不待顾悄起身,就有班房小吏讪笑,“实在是,小的?怜惜休宁双璧顾影朝才情,顾老族长禁他下场,县里无人敢为他作?保,可这般年华,蹉跎青春,甚是可惜,小的?便……便通融了些许。府县也没规矩,说童生不得再考。”
“既然交了保结,为何不见这位朱童生应考?”
“这分明就是徇私。”
这话题可以哔哔!围观看戏的?书生,总算从?沉默里解禁,又开始嘀嘀咕咕。
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刚好够汪铭听到。
那小吏摸摸头,“咳,也不算徇私,没几日顾家又送来新?的?结状,我找找……找找。”
他撅着屁股在废纸堆里一顿好找,总算将顾悄补来的?四份结状翻了个齐整。
汪铭一瞅,很好,署的?竟是他新?晋弟子宋如松的?大名。
考生们不少?人认得这位俊秀才,一时间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荡,神情有些微妙。
就感觉,这舞弊案越判下去,抖出的?黑幕越多?的?样子……
方知县还是第一次见这等?修罗场,一时也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唯有徐闻,脸色灰败,嘴角尽是来不及拭去的?鲜血。
他眼?里带着狠绝,忽而低声道?,“呵,县考出现一样的?答卷,录中数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大人竟避重就轻,妄想以巧合来搪塞?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不服,我徐闻不服——”
说着,他突然暴起,以一股蛮力撞向公案,竟是要以死明志!
顾悄悚然一惊,若是今日叫他死了,那才是百口莫辩!
好在一道?红色身影,利落地截在他跟前,一脚踢在他肩侧,将人踹回了皂吏水火棍下。
那人雍容文?雅,肃肃萧萧,一身红色官袍绣着繁复飞鱼纹,在烛火辉映下,熠熠流光。
不是谢昭,又是谁?!
第65章
看清是谁, 汪铭与?方灼芝惶恐,齐齐起身见礼。
实在是,官服的谢昭, 不容怠慢。
大宁四等赐服, 绣纹按荣宠依次为蟒、飞鱼、斗牛和麒麟。飞鱼仅次于蟒袍。
飞鱼非鱼, 乃《山海经》中所记龙首、蟒身、鱼尾的龙鳐。
太.祖看中鳐鱼“眼不畏雷”的锐意, 以此?作锦衣卫图腾, 以张皇权耳目。
至神?宗,锦衣卫飞鱼服,更是形成定制, 非二品以上不再赐授。
而锦衣卫最高指挥使徐乔, 也不过从三品, 也就?是说, 整个?锦衣卫就?没人有资格穿这身。
唯有谢昭一人例外。
大历二十年,锦衣卫指挥使徐乔擅专, 遂失帝心,神?宗增设北镇抚司,专理诏狱, 只对皇帝一人负责,还专门给镇抚使单铸一颗印信,必要时可代行皇帝职权,相机行事。
朝臣心知肚明,北镇抚司是神?宗专为心腹增设的职务, 就?为分权抗衡日益跋扈的徐乔。
而谢昭,就?是这心腹。不久后?, 神?宗再次加恩,荫授他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官至二品,掌百司纠劾、各道提督,表里皆为天子耳目。
妆花补罗,绯衣鱼袋,足见圣眷宠锡。
不得不说,谢大人这一身公服十分拉风。
他身形高大,紧身收腰的设计,更显长身玉立,单是随意站在那里,就?是清风坐向绯衣起,明月看从玉面生,端的是一个?男色无边。
将这人与?学?长划等后?,顾悄再看他,怎么看怎么好?看。
板正的三山帽扣在他头上,更衬得五官深邃,凛凛有仪,妥妥的制服诱惑。
顾劳斯疲惫至极,终于被美色勾起点精神?。
脑子里混乱闪过公考班女生们?经久不衰的热频词汇,什么“古代公务员最帅制服”、“锦衣天团”、“高富帅集中.营”……
谢昭清淡扫过某人,无声叹气。
场上大约只有这一人,敢这般放肆地用目光逡巡他,像极祖母手上那只貂宠。
少?年红衣鲜妍,眼下鼻头沾着一点薄红,如一朵急雨后?的恹恹山樱花。
接连大病叫他婴儿肥褪去,愈加凸显了面骨荏弱,扑面而来的易碎感叫谢昭心中一突。
他无视众人,径自走到顾悄跟前,抬起下颌迫他张口,迅疾将一枚药丸喂进喉头。
两家有了婚约,他再行事,终于不用束手束脚。
“汪大人,昭受顾大人所托,前来接顾小公子回家,久候不至,正遇这人抵死顽抗、蔑视公堂,便擅自闯入,实在唐突。”
“咳咳咳……不敢不敢。”这番话叫汪铭直接心梗。
接人回家?锦衣卫现场认亲,明目张胆坐实顾氏背景深厚,保护伞天大?
原本审出查任诬告,又当众令方灼芝澄清,汪铭就?想将这件舞弊案搪塞过去。
至于小抄来历、徐闻攀咬、顾云斐旧题,不光水深,还干系重大,贸然追问,无异于惹火上身,汪铭并不想深查。
只要不枉杀无辜、不放纵恶人,真相如何,他早已?放下。
活好?稀泥,才是为官正经。
可他没料到徐闻自戕,又招来这么尊大佛。
学?生们?本就?惊疑,这下更是把不信、鄙夷写在了左右脸。
汪铭脑壳子痛。
老?家伙环顾顾氏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顾悄身上。
他想起方灼芝无意中提过的一桩事。
关庙祭礼上,这小夫子端着大家长架子,教训起后?生来虎虎生风。
那么,当下叫叔公出马,拉拔下后?生,想来也是理所当然?
老?教授一脸公事公办,上前几?步,如下舍学?堂那般拱手,唤出一声叫全场三观尽碎的称呼。
“小夫子旁观许久,也是时候替老?学?生支一招了。这顾云斐、徐闻,都是顾家后?生,身为顾氏家长,你合该管管。”
竟是厚颜无耻直接将球踢给顾悄。
言下之意:你们?老?顾家的事,老?顾家自己解决好?了。
顾悄:……
谢昭的药,口齿生香,补气功效更是神?奇,顾悄被伤寒掏空的内腑,有了几?分劲气。
他手里握着谢大人借喂药之名塞过来的“私货”,强打起精神?,为了不肖子侄,开口就?是一句,“谢大人,大力丸还能再来一粒吗?”
谢大人冷脸,“得寸进尺。”
顾悄偷笑,见好?就?收。
大约重生后?被顾家带歪了,放在前世?,顾悄决计不会这样逗弄学?长。
这种近乎撒娇的举动,做起来似乎也不是很?难?
县考这摊子事,顾悄一路看来,心中已?然有数,只是缺点关键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