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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带滤镜,学生之间的风起云涌,他一概视而不见,只看?得到一派祥和。
小夫子老怀大慰,昨日族长雷厉风行,效果果真立竿见影。
鉴于两人新入舍,他大致讲了?内舍课业和考校惯例。
内舍主读四?书,每日念书两百字,通讲十行并朱子章句若干;兼习诗文,记广韵,并吟五七言古律二三首,看?五经或史传三五纸,隔三日试赋一首,隔七日习文一篇。
总得来说?,时间紧、任务重、压力大。
难怪比之外舍,内舍学子们杀伤力都小了?许多。因为神兽们也乏了?。
顾悄自然不会老实跟着夫子念书。
读研期间,静安女士已经磋磨够了?他,他永远不会忘记被四?书五经和十三经注疏支配的那种黑色恐怖。
再学一遍?大可不必。
他要做的,同在外舍时一样,不过通翻族学所用科考通用本子,与?自己的现代知识储备比照,修正下不同处而已。
至于谁对谁错?顾劳斯表示,人在檐下,该低头时就要低头。
虽然他确信,很多地方应数后?世理解更合人性?,但大历主考官不认不是?
至少方灼芝绝对不会认。
这位主政休宁已很有?些年头,他的迂腐在整个南直隶都算出名的。
顾悄尤记得,几年前他二哥考生员,就跟顾准吐槽过。
彼时县试、府试两位主考都守旧,出题审卷都一板一眼,四?平八稳,稍有?偏锋,即判下乘;可到院试,提学官又是个激进之流,规规矩矩老生常谈,难入他法眼。
这般上下双标,才叫休宁多出许多老童生。
顾劳斯飞速理着笔记,一边分?神想着,早晚他要从做题的变成?出题的,届时且看?他拨乱反正,溯本清源!
想得太嗨,以至于翻了?几页,过眼没过脑。
他不得不又将纸页翻了?回去,重新看?过。
“噗嗤——”右手边传来一阵轻笑,并一个小纸团子砸了?过来。
顾悄执笔的左手一顿,盯着牢牢卡在书缝的纸团,如临大敌。
以他被坑数次的经验,这纸团子打开,绝对有?事!
于是,他果断吹了?几口气,将那颗稳如泰山的纸团硬是吹到了?前桌凳子下方,并伸脚又踢远了?几步。
好巧不巧,班上人少空位多,纸团子一路滚到了?中间位置,停在了?顾憬脚下。
第31章
顾憬正认真习书, 自然看不到屁股底下?的纸团子,这?个小插曲原也?没什么。
可其他同学开着?小差呀。
就有那好事?的,从后面踹了踹顾憬凳子, 各种朝着?他挤眉努嘴示意。
顾憬雷达明显不太好使, 信号接收了好半天, 才费劲地弯腰去捡。
摊开后, 待看清纸条写?的什么, 登时脸色发白,想将纸条揉碎,却被好事?的同窗眼?疾手快, 抢了过去。
好容易挨到时辰, 夫子摇铃下?了堂, 顾憬第一时间就去夺。
那学生却跃到板凳上, 嘻嘻哈哈道,“让我?们瞧瞧, 夫子的好弟子,平日里对咱们两边都不假辞色的小学究,究竟跟阁老公子都传了些什么小话!”
刚准备放飞的弟子们赶紧收回扑腾的翅膀, 一个个伸长脖子等下?文。
那小子装模作样咳了咳,在顾憬各种争抢中左闪右躲,艰难摊开捏得皱巴巴的纸团,朗声念道,“兄弟, 什么时候弄个纺织娘……玩玩?”
那人尾音渐消,显然没想到是这?般敏/感的内容, 甚是尴尬地抓了抓头。
而顾憬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一脸青白, 朝着?顾悄望来?,一双眼?里蓄着?细碎的泪,黑沉沉的,仿佛透不进分毫光。
顾悄咯噔一下?,不明觉厉,心道这?锅他可不背。
还没张口,就听?到身?侧人率先起哄,“不知这?纺织娘,是哪个纺织娘啊?!顾憬,你说呢?”
“总归不是顾憬他娘……”
“他们家绣坊漂亮姐儿多,在整个徽州府可都是叫得上号的!”
“呸,人顾少?爷说的纺织娘,是莎鸡。《诗》云,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哦~后面还跟着?几句,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那不还是鸡嘛!是入床上才对!”
阴阳怪气的附和,零星传来?。
顽笑到这?里,已然过界。除了几个闹事?的还笑得出来?,不少?人已经掩面回避了。
“够了,书院是什么地方,容你们如此放肆!”
一声清斥自内舍最前方传来?,正是顾影朝。
他起身?冷冷瞧着?这?边,目光与顾悄相?遇,闪过一丝轻鄙,“我?实在羞与你们为伍。”
左边派众见老大发了话,亦纷纷甩袖,呸了一声划清界限。
顾悄可算明白了。
显然,顾憬他娘是个纺织娘,或许还有些不太好的传闻。写?纸条的人原是想找小公子玩虫,结果阴差阳错被顾悄吹到了顾憬那里。
左右事?情已经闹得不可开交,递条子的干脆先起哄,一股脑把赃栽给顾悄再说。
到了这?份上,就算顾悄有心解释,真相?也?不会有人信了。
而顾憬,已沉默着?坐了回去,低垂着?头,周身?写?满生人勿进。
大风大浪见过,没想到这?会阴沟里翻了船。
顾劳斯艰难捂了把脸,不得不暂且吃下?这?穿越以来?的第一闷亏。
他的右手边,只?坐着?一个人。
瘦削青年二十来?岁,长得普通,衣着?却十分精细,上挑的眼?角刻意压成一个爱笑的弧度,十足得玩世不恭。
顾悄却觉得哪里违和。
察觉顾悄眼?神,青年耸了耸肩,嬉皮笑脸道,“三少?,这?可怪不得我?。”
说着?,他站起身?凑近顾悄,压低了声音,颇为惋惜道,“我?原是觉得冬日无趣,想找你买只?斗虫玩,可没想到你会把条子递给那死脑筋。”
“这?可怎么办呢?听?说那死脑筋,是只?不会叫的狗,可咬起人……特别疼。”
那一瞬间,他敛去笑,上挑凤眼?登时阴沉一片。
一股凉意瞬间爬过脊髓。
顾悄终于想起来?。
这?人竟是二月二文会路上,废他手的蒙面人!
强压下?心中惊惧,他小退了半步,并不挑明,只?道,“我?向来?只?玩蛐蛐,你却偏挑纺织娘来?写?,本就别有居心不是吗?想来?就算纸条我?收下?,你也?有办法将火烧到顾憬那边。”
“你还不笨嘛!”青年已然恢复了笑模样,目光落在顾悄身?后,不动?声色退了两步,话锋一转,“小公子玩虫玩得挺好,何必学那些荜门酸儒,到这?里自讨苦吃?”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顾悄话套着?一半,就被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