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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好惹,她拧着顾悄耳朵,“要不是今日我去找了族长,你以为凭他那铁脸无私的作派,能让族学漏了一网鱼不打?”
他爹言语震慑外强中干,他娘武力震慑偷工减料,顾悄非但半分不怕,还扑哧笑出了声。
他干脆趁势滚进苏青青怀里,松松搂着她的腰耍赖,“慈母多败儿?,娘亲你该自省!路上知更就与我说了,你还给我请了个护卫!”
消息走漏得太快,老母亲吃瘪。半晌叹了句,“你呀!谁叫我生了你这样一个讨债鬼。”
苏青青已然敛去晨时忧虑,又是顾悄熟悉的娘亲模样。
搞定顾母,顾悄又去哄他老爹。
他绕到顾准身后,谄媚地?捶肩捏背,“跳级是因为外舍实在?无趣,其他学生最大的不过十二,我这样大的年纪混迹其中,十分羞耻。”
“赌书是因为他们欺人太甚,拼四书五经我又比不过,只能田忌赛马,以我之?长诓他们之?短,可那些老童生也不是傻子,没?有重?利又怎会上当?”
“大哥虽然没?有写书,可我那案子下垫脚的,就是大哥在?家?所读章句,你那样扔了,璎珞还心疼了好久。我是临时起意,不也是实在?没?得诌了,就信口胡扯了这么一本?。”
顾准到底阅历足,还绷得住脸,可顾情并一众丫头,却是直接破了功。
顾情边笑,边举起食指刮脸皮,冲着顾悄奚落,“哥哥你可真?不要脸!我要给大哥去信,将你行径一字不落告诉他。”
“顾瑶瑶!”顾悄再也顾不上老父亲,窜到顾情身边一个肘锁喉。
奈何身高?不够,叫小姑娘轻松反制。
两?人从小打闹惯了,顾情知道顾悄怕疼,擒拿的动作下意识顺着力气转成腋下锁肩。
如此,顾悄的小身板,就被小姑娘轻轻松松卡在?了怀里。
被美人环抱的顾悄,彻底emo了。
什么时候就连他那还没?发育的太平洋妹妹,都比他高?了?!
目前家?中,唯有知更,还算尊重?矮子自尊。
第28章
说笑中, 顾母张罗着一家人用过晚膳。
没?过立春,天黑得?都早。顾准破天荒让小厮掌了灯,将?顾悄喊到了书房。
小公子眼神好, 自然看到, 书案上正放着的, 是顾情在家编的《英才?教程》第三本。
顾准似笑非笑, “顾玉?”
顾悄心虚低头。
“另两册呢?”
第一册外舍看完已经归还, 第二册今日还没?来得?及递出去。
顾悄摸不透顾准意?思,只得?老实唤了琉璃,去他书箱中取。
待三本本子集在一处, 顾准一一翻过, 最终放下时, 望向顾悄的眼角, 竟有些湿润。
顾悄眨眨眼,有些不解老父亲为何?如此动容。
但显然, 不会是为了他的书。
“这个书名,不好。太白,太俗, 太浅。”
顾准平复了片刻,尔后润笔,将?书封上白色的书签条框划了去。
随后,他取了张空白宣纸,重新题的竟是顾悄最属意?的“小学语文”。
四?个大字一气呵成, 笔锋苍劲老辣,铁画银钩, 不肖任何?一家一体,早已自成一派。
顾悄自小学书法, 专心摹疏朗雅致的欧体 ,也即所谓的科举体,好赖也混了个书法协会会员,自然见?过不少时人笔墨,但真?正能以字叫他折服的,寥寥无几。
谢景行算一个。
学长字如其人,一手行草风惊苑花,雪惹山柏,华丽张扬至极,也清贵雅致至极,但到底年轻,还未脱薛稷神貌。
可?顾准就不一样了。
他的字早已看不出任何?他人痕迹,转折勾连之间,都是顾准自己的人生?况味。
“宋《玉海》将?字之一学,又?分体制、训诂、音韵,后人概称为小学,你这本子皆有涉猎,释义上又?兼顾白话与释古,在口为语,落笔成文,就取这四?字吧。”
他边说边将?宣纸裁下,覆上功利味十?足的《英才?教程》。
果然,探花郎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顾悄心中不由肃然,果然一代风气养一代人,这学问素养,现?代人拍马也难赶上。
忙完这些,顾准才?慢慢说起?往事。
顾悄知道,这是真?正进了正题。
“我与顾冲、秦昀,出自一门,都师承国子监老祭酒云鹤。恩师在时,便奉韩愈韩昌黎为圭臬,一生?著书立说、广宣教化,也学文公,肃师者之风,激励后学,提携人才?。”
“化当世?,莫若口;传来世?,莫若书。晚年他四?处讲学,萌生?了学而下的想法,想以识字辨音为起?点,做一套小学之书,传后人习。可?惜,书未成,人先故。”
说到这里,顾悄才?懂老父伤怀,他不过是误打误撞,碰到了他软肋。
“如今,你倒是无知无畏,替我承了恩师衣钵。”顾准摩挲着小学二字,目光深远,“只是你到底年轻,带几个丫头片子,终究行不长久,还须得?老父出马,替你诊脉把关,如此方不出大纰漏。”
顾悄算是听明白了。
他这口是心非的老爹,是变相请缨要做他教研组总编的节奏啊!
狗腿悄喜形于色,分分钟抱紧阁老大腿,“儿子求之不得?!原以为爹爹会骂我,没?想到您竟如此开?明!”
顾准盯着顾悄后脑勺,心道:我若不开?明,你就被秦昀、顾冲那俩老匹夫拐走了!
他一贯操心这幺子,学堂里又?怎么会没?个眼线?
只是他那眼线还没?盯梢三天,就拿着顾悄手书打上门,指着他鼻子骂他不会做买卖,差点悔了一棵好苗子,顾家不要,他们家收!
头一日,秦昀将?顾悄第一堂堂考卷子拍在桌上。
“便是你这等?皓首匹夫,良木幸生?于你庭,愣是叫你养废成了朽材!这孩子有底子,有天赋,还沉得?下心,是跟我作小学的绝佳材料,就说你放不放人?”
后一天,顾冲在学里捏着学子联名请愿装腔作势。
“文祭前?因后果我已问了清楚,这孩子秉性?纯良,无心名利,天生?一颗好为人师的拳拳初心,‘松柏说’如此通透,三言两语便化了小宋心结,假以时日,族学必可?交予他手。这可?是他送上门来与我为徒的,算不得?我抢你人。”
当然,这些不过是三个苍髯老贼暗地里的较量。
面上,顾准慈爱抬手,摸了摸顾悄额头:“白日里,你吹了许多风,还好并未发热。其实斗鸡走狗,舞文弄墨,在爹看来,都是一样。只是你能懵懂中晓大义,爹爹很知足。日后,有事可?与爹爹商量,莫要莽撞叫我们担心就好。”
顾悄哪有不答应的?
他满心欢喜,除了穿越一事实在离奇,恨不得连昨日如了几回厕,都要向他爹老实交待。
是